雨还在下，林凡睁开眼的时候，首先感觉到脸上有点粘糊糊的。他伸手一摸，去他妈的，是雨水。但奇怪的是，这雨怎么不冷了？反而有点温吞吞的，贴在皮肤上痒痒的。

他猛地坐起身，脑子有点懵。出租屋里黑咕隆咚的，只有天花板上几个漏雨的窟窿在往下淌水，滴滴答答，砸在旧报纸上，溅起一个个小水花。这鬼地方，连电都没通，他摸了摸怀里，嘿，化验单还在，皱巴巴的，像他这几年的命。

“醒了？”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林凡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化验单哗啦掉了地上。他循声望去，只见个穿老式蓝色工装的汉子站在门口，手里还提着个菜篮子，里面摆着几颗蔫了吧唧的白菜，还有一捆发黄的葱。

这谁啊？把他当贼了？

“大爷，您……”林凡有点窘迫，赤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，冷飕飕的。

“别慌，”老汉摆摆手，“看你光着脚，估计是渴了。喏，喝口水。”

老汉从篮子里拿出个搪瓷缸子，里面是温水，看着就暖和。林凡接过来，一仰头灌下去，那股暖流直接从喉咙灌到胃里，驱散了不少寒意。

“你是……”林凡缓过劲来，问出第二个问题。

“我啊，对面那菜市场的小王，专门送菜的。”老汉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不太整齐的牙，“看你天亮才醒，肯定昨晚没睡好啊。年轻人，别太拼了。”

拼？林凡心里苦笑。他昨晚干嘛了？盯着那份“不合格”的化验单，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搞研究的钱打水漂了，想想每个月交房租的窘迫，想想女朋友 compromise 了多少次，一股子邪火直往上窜，差点没砸了实验室。

重生？他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这破烂身子，活着还有什么劲？可眼前这刺眼的白光……还有这老汉……不像梦。

“昨晚看了一宿书，脑子有点糊。”林凡含糊地道了个谎，接过老汉递过来的白菜，“谢谢您，大爷。”

老汉也不计较，嘿嘿笑了两声，转身走开了。

屋里又恢复了寂静，只剩下滴滴答答的雨声。林凡看着地上的白菜和葱，看着天花板上那几个“ achievement ”般的漏雨点，心里那股子郁结没完全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