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嫁错了人

林氏揉着额头，从炕上爬起来。屋里头昏沉沉的，一股子柴火味儿和别的啥味儿混着，让她想起以前在城里住的时候，邻居老王家烧了废弃的塑料袋，那味儿熏得人眼泪直流。 婆婆王氏已经麻利地系上围裙，端着个大盆出去了。林氏知道，肯定是去院子里那口井挑水。老太太每年就盼着这点活计儿，能活动活动筋骨。 她掀开被子，腿一蹬下了炕。脚底板一踩着凉，她倒吸一口凉气。这一身布料是新的，料子还行，就是洗得发黄，领口袖口都磨得起了毛边儿。这是刚来的时候，婆家给的嫁妆。林氏嫌弃，也没多看。 “得赶紧梳洗打扮。”她心里头盘算着。虽然这日子看着不咋地，但也不能让人小瞧了去。得拿出点儿当长嫂的样子来，不然这家里头铁定鸡飞狗跳。 镜子是块破了的，糊了层油布，光线暗得厉害。林氏摸黑擦了把脸，对着那模糊的影子端详了半天。娘家是城里的，自己上过学，跟这乡下姑娘比，气质就是不一样。 “得想办法多挣钱。”她心里头咬牙。 刚安顿下来没几天，林氏就领教了婆婆的抠搜。院子里那棵老枣树，结的枣子刚够挂，婆婆就喊孩子们去摘了，早早上镇上卖了。林氏看着那几个孩子被哄着去摘，心里不落忍。 “妈，枣子不多，摘多了明年就没了。”她忍不住插嘴。 王氏正坐在门槛上，抽着旱烟，眯着眼，闻言看了她一眼，嘴角撇了撇：“少废话，日子不是都得过？” 林氏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看着王氏那样子，又咽回去了。这人啊，一旦抠起来，脸皮就比城墙还厚。 小姑子林香，—that丫头，更是皮赖。刚来的时候，见林氏把家里收拾得还算整齐，就手脚不老实起来。一会儿说衣裳带子断了，一会儿又说被蚊子叮了，不是这也不是那的。 “娘，你看我的衣裳破了，嫂子能不能帮我缝缝？”林香伸手过来，眼巴巴地望着林氏。 林氏皱着眉头，看了看她那件起了毛边的粗布衣裳，心里头烦着呢，没好气儿地说：“自己不会缝？” 林香撅着嘴，眼圈一红：“可是……针线活儿我不会啊。” 林氏看着她那张撒泼的脸，一阵心火直往上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