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氏搅动着手里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糊糊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这玩意儿是婆婆 elle 让她给小叔子填肚子的，半袋玉米面掺了八成水和一把野菜，稠得能拿勺子挂着墙。搁在以前，她早撂挑子不干了，可现在……得忍。刚穿过来那会儿，她一百个不想忍，可看看眼前这漏风的茅草屋，闻闻屋里那股子常年不晒的霉味儿，再想想自己身上这件洗得发硬、还印着朵蔫了的牡丹花的蓝布衫，林氏觉得，这日子，真要命。

"嫂子，嫂子！" 里屋传来小姑子林翠花细声细气的喊，带着点 gang gang 的黏腻。 "嫂子，你给我的那块红糖呢？我嘴馋了，想喝口甜汤儿解解馋。"

林氏心里咯噔一下，差点没把碗给掀了。那块红糖是她从镇上用攒了半个月的针线活儿钱换来的，就打算自家添点甜头，毕竟家里贼惨。可林翠花这嘴皮子，简直比当年在城里厂里抢水表的姑娘们还厉害。

"我……我让你放在炕洞里了。" 林氏嗓子有点发干，心里暗骂一句，这小蹄子，伸手真是没个数。

"哎呀！" 林翠花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像个得意的麻雀，从里屋蹦跳出来，晃着那双细腿就往林氏跟前凑，小脸蛋儿蛋儿地近，一股脂粉气混着汗味儿蹭到林氏脸上， "嫂子，你骗人！明明我昨天还看见你收起来了！"

林氏皱着眉头后退半步，躲开那该死的脂粉气。 "……我记错了。" 她咬了咬牙，从怀里摸出块小布包，递过去，声音压得低低的， "……就一块，吃完了别再寻着我要。"

林翠花接过布包，眼睛立马亮了起来，喜滋滋地塞进怀里，扭着小腰跑了回去，嘴里还嘟囔着："知道了知道了，嫂子最疼我~"

林氏看着那小背影，只觉得一阵心烦意乱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把那锅难以下咽的糊糊吹了吹，端到小叔子林宝柱面前。这小子刚从地里回来，脸上满是泥土，裤腿上还沾着狗屎，正龇牙咧嘴地捏着个玉米面团子啃呢。

"宝柱，吃糊糊。" 林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善点。

林宝柱啃得正香，闻言不耐烦地 "嗯" 了一声，扒拉了两口就又埋头去啃玉米了。林氏叹了口气，又默默舀了一勺递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