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生死别离

李柱接过缸子，抿了一口，烫得他龇牙咧嘴，赶紧灌第二口。肺里像是着了火，暖烘烘的顺着喉咙往下走，驱散了身上剩下的凉意。 “唉，柱子，你小子胆儿还挺大，”张麻子看着他在泥浆里踩来踩去，又把刚啃了一半的窝头扔给他，“刚跟着鬼子转悠完，又跑这儿来摸鱼，不怕他们发现？” “怕个屁！”李柱把窝头咽下去，抹了把嘴，“都得看运气。刚才那帮小子，盯着咱半天了，幸亏老子腿快，不然就是个死。再说，鬼子那么多，谁盯着一个泥腿子啊？” 张麻子点点头，又给自己倒了一缸子。“也是，打打杀杀那么些年，命早就没人拿得稳了。只要能揣着银元，囫囵个儿回到家，就算有造化。” 李柱没吭声，光顾着搓裤腿上的泥。这些日子跑来跑去，裤腿上总沾着泥点子，干起来费劲。他想起老家院子里的枣树，还有婆娘做的豆腐脑，心里头有点发酸。这乱世里，能活着回去，比啥都强。 “柱子，你看那边的动静，”张麻子突然指着远处，“好像有马蹄声。” 李柱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，只见远处尘土飞扬，一队骑兵正朝着这边过来。这些骑兵服饰花里胡哨的，不像正规军，倒像是土匪。他们的坐骑嘶鸣着，扬起的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。 “妈的，土匪！”李柱皱了皱眉，“咱们在这儿挖土呢，不想招惹麻烦，但他们怎么找上来了？” 张麻子往旁边一躲，从腰里摸出把小刀，刀刃在阳光下闪了闪。“少废话，走，找个隐蔽的地方。” 两人猫着腰，躲到了一棵老槐树的后面。树荫下，泥地上还留着几只青蛙的脚印，周围静悄悄的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。 马蹄声越来越近，骑兵们已经到了附近。他们翻身下马，在树下转了一圈，似乎在寻找什么。其中一人发现了李柱他们藏身的槐树，立刻朝这边走来。 “搜！”那人厉声喝道，其他骑兵也纷纷拔出腰间的大刀，朝着树荫围过来。 李柱的心脏狂跳起来，他握紧了腰间的小刀，手心里全是汗。张麻子也准备好了，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紧张和犹豫。 “柱子，怎么办？”张麻子压低声音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