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江南烟雨

第五章 江南烟雨 李柱把老王头的瘦驴牵到河边，冰凉的河水溅了他一裤腿。他没抱怨，蹲下身搓了搓，骂了句：“他娘的，这水冰得能杀猪！”心里头却乱糟糟的，老王头那眼神，太邪门了。 “柱子，过来。”张麻子端着个搪瓷缸子，缸沿上布满洗不掉的油垢。 李柱扭过头，脸上不显，心里却踏实了点。张麻子这人，油滑是油滑，但真到坎儿上，还是挺靠得住的。 “干啥？”李柱接过缸子，缸里是刚煮好的粗茶，带着豆子味儿。 “听说老王头走了？”张麻子喝了一大口，咂咂嘴，“往哪儿走了？” 李柱摇摇头：“没瞅见，就看见他那个样子，像是要去找谁算账似的。” “八成是冲你来的。”张麻子放下缸子，眼神往李柱脸上一扫，“上次分牛肉，你多拿了半块？” 李柱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自己真是个榆木脑袋。老王头那点斤两，他还能不知道？半块牛肉？怕是得了他多少好处都不够。可又能为啥？ 张麻子看着他脸上的表情，又补充道：“别怕，老王头那脾气，就是看不得别人占他便宜。你下次敢再多拿一块试试？” 李柱苦笑了一下：“我哪敢。”他纵横刀口舔血的日子，哪次不是拿命拼出来的？在这帮军阀土匪里混，你不机灵点，早成别人鞋底下的泥了。 “那我问你，你跟老王头有仇没仇？”张麻子盯着他问。 李柱想了想，摇摇头：“没仇啊。” “没仇，他就冲你来了？”张麻子挑眉，“我怎么觉得，他像是被人指使的。” 李柱心里咯噔一下，有人指使老王头？这事儿可就不简单了。东夔这块地界儿，军阀跟土匪抢地盘，跟洋人抢生意，谁手里没几家通债的？老王头跟谁有账？他不知道啊。 张麻子又倒了口茶，看着李柱：“柱子，你是个实诚人，但在这乱世里，光实诚没用。有些事儿，你得自己琢磨清楚。” 李柱点点头，他不是傻，只是信人心。老王头那眼神，太复杂了，像是一潭深水，他看不清底。 “你那几袋银元呢？”张麻子突然问。 李柱心里一紧：“在我那儿呢，咋了？” “我建议你，藏起来。”张麻子慢悠悠地说，“这乱世里，揣着金疙瘩出门，就像揣着个招来杀身之祸的牌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