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把那串没用的项链塞回抽屉，手指擦过一道裂痕。原先光洁的漆面现在豁开了口子，像她这半死不活的人生。手机响起来，是房东太太的催债电话。

“林小姐，这个月房租呢？再不交，您那点家当可都别想要了。”电话那头嗓门尖利，听得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
挂断电话，林晚星扯了扯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。这还是闺蜜苏倩最后甩给她的，说是“转型”时顺手捡的。现在想来，那件衣服上的樟脑味，也可能是苏倩生活困窘的直接证据。收起手机，她摸索出门袋里最后剩下的五十块钱。顾野给的，说是个“备用”。

夜市摊位在东区的街角，比想象中热闹些。摊位上摆着几盆残荷，还有几支失去光泽的玫瑰。路过的人匆匆扫一眼，很少有人驻足。林晚星靠在破旧的板凳上，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。她终于明白以前那些阔太太是怎么“消失”的——不是撕心裂肺的哭喊，而是在某个饿肚子的夜晚，扛着行李箱，不说一句狠话地离开。

“大姐，来看看呐，这花活色生香，送人都体面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林晚星转头，是个穿着皱巴巴衬衫的中年男人，正使劲往盆栽上抹泡沫。男人露出两颗大门牙，笑容尴尬得像个乞丐。

“不用了，我……”她想说没心情买花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男人像是接收到她的拒绝，讪讪地笑了笑，不再多言，继续埋头整理自己的“生意”。林晚星看着他的背影，突然想起当初老公陈默也是这样，在她面前装作忙碌的样子，背地里却跟别的女人花式约会。

夜市的风吹来，带着一股混合着垃圾和食物的味道。林晚星突然笑起来，笑声发颤。原来曾经被捧在手心里的，不一定就永远不会掉下来。曾经以为的避风港，说不定就是悬崖。

“你笑什么？”男人直起身，冷不丁地问。

林晚星眨了下眼，准备说“没什么”。男人却伸手戳了戳她面前花盆里的一株玫瑰，皱着眉说：“你这花……缺水啊。”

好一个缺水。林晚星心里默念。她看着男人粗糙的手指，那上面全是洗菜洗碗留下的痕迹，关节还发红。曾经在高档酒会上，那些穿着燕尾服的男人，用戴着名表的手指，挑剔地夹起她手上的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