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风暴前夕

“又搞砸了。”林噙香低声骂了一句，顺手抄起桌上的清水壶，对着那团丑陋的墨渍猛灌下去。冰凉的墨汁在宣纸上晕开，颜色从乌黑渐渐变得灰暗，但那扭曲的字迹却丝毫没变，反而像是被水泡过一般，软塌塌地贴在纸上，脆弱得像随时会碎掉。 他烦躁地在椅子上转了个圈，指节因为用力攥得太白。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了。他照着那《红楼梦》残卷上提供的墨迹样本描摹，前两次要么力道不对，要么姿势不对，要么就是这破宣纸不耐水泡，最后都只能看着那歪斜的“字”干着急。 “这帮古人搞什么鬼，写东西还带暗号的？”林噙香对着纸上的墨迹比划着，嘴里嘟嘟囔囔的，“直接写清楚不就完了，非得整这些花里胡哨的。” 他叹了口气，把水壶往旁边一放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。窗外头天色渐渐暗了下去，宫里的更夫已经开始敲梆子，报时三更了。他这关黑房里，就他一个人对着这破纸发呆。 “噙香，还不歇着呢？”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，是宫里的侍卫老张。 “就来！”林噙香应了一声，赶紧抹了把脸，把那团废纸团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纸篓。他可不敢让这破玩意儿留在身边，若是被当值的主事太监发现了，没少他受的。 老张推门进来，看到林噙香一脸倦容，不由得同情地叹了口气：“你也别太拼了，这宫里不是你我能混的事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林噙香点了点头，从袖子里摸出一块桂花糕递给老张，“喏，刚蒸的，尝尝。” 老张接过糕点，乐呵呵地啃起来：“你这小子，倒会处。不过说真的，你这差事，九成九是认命的。” 林噙香没说话，只是默默地看着窗外。夜色越来越浓，宫墙上的灯笼次第亮了起来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他心里清楚，老张说得是对的，但他还是不甘心。 “老张，”他忽然开口，“你见过有人用这种墨迹写字的吗？” 老张咽下口中的糕点，想了想：“没见过。不过你这墨迹是从哪儿来的？” “这个嘛……”林噙香压低了声音，“是一个叫冷香的人给我的。” “冷香？”老张的眼神亮了亮，“是那位……那位冷将军的侄女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