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诗语玄机

“又搞砸了。”林噙香低声骂了一句，顺手抄起桌上的清水壶，对着那团丑陋的墨渍猛灌下去。冰凉的墨汁在宣纸上晕开，颜色从乌黑渐渐变得灰暗，但那扭曲的字迹却丝毫没变，反而像是被水泡过一般，软塌塌地贴在纸上，脆弱得像随时会碎掉。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鼻尖萦绕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墨水混合着霉味的怪气。这已经是今天第三次尝试了，想用墨渍拓出《红楼梦》里那句“满纸荒唐言，一把辛酸泪”的残影，可这鬼画符似的字迹根本不听使唤。 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林噙香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哈了口气，镜面起了一层薄雾。他揉了揉眼睛，总觉得镜子里的影子有点不对劲。最近这破事儿接二连三，先是替人做诗被挑出破绽，接着给相熟的画院帮忙，画了幅山水卷轴，结果被懂行的人一眼看出水分太大，说是“匠气重”，差点没把他的招牌给砸了。 他叹了口气，把墨渍搅和得更浑浊了些，又倒了一杯灌下去。这清水壶是个旧物，他爹留给他的，壶嘴歪了，倒水总是一边多一边少，跟他这运气似的。 正所谓物以类聚，人以群分，林噙香这人吧，自认是个读书人，可这运气忒差了些，走哪儿都能撞上不痛快。往好处说，人遇事不急不躁，往坏处说，就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。 “也许……”林噙香盯着水壶里那团灰暗的墨，心里忽然灵光一闪，“我干嘛非要用正儿八经的墨汁？这脏兮兮的墨渍，说不定比新墨水效果更好。” 他脑子一转，差点没把自己给笑死。照这种想法下去，自己岂不是成了捡破烂的？可转念一想，现在这世道，除了捡破烂，他还能干啥？祖上传下来几亩薄田，收成不好，还不够自己喝西北风。 林噙香溜达到院子里，捡了块青石板，把那杯墨渍浇了上去。清水稍微浸湿了石板，墨渍却像活物似的晕染开来，几笔歪歪扭扭的字迹渐渐清晰了些。他眯着眼睛瞅了半晌，鬼使神差地用手指蘸了点墨水，在青石板上比划起来。 “满纸荒唐言……” 几个歪歪扭扭的字在青石板上显得格外刺眼。林噙香越看越觉得纳闷，这字迹怎么透着一股邪门劲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