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书中江湖

“又搞砸了。”林噙香低声骂了一句，顺手抄起桌上的清水壶，对着那团丑陋的墨渍猛灌下去。 冰凉的墨汁在宣纸上晕开，颜色从乌黑渐渐变得灰暗，但那扭曲的字迹却丝毫没变，反而像是被水泡过一般，软塌塌地贴在纸上，脆弱得像随时会碎掉。林噙香盯着这团狼藉，手指烦躁地转着水壶的把手，脑海里嗡嗡作响。 他明明记得很清楚，这一句该是“凤尾森森罥金虬”，草稿上原本的字迹端正有力，是他苦练多年的兰亭集序风格，还特意加了几分北魏碑刻的棱角，力求刚柔并济。可这一下，手一抖，墨汁泼上去，那字迹就成了一团乱麻。 “真是邪门了。”林噙香皱着眉，嘀咕道，“今天从早上开始，这手就不听使唤，不是字迹潦草，就是墨水打翻。难道是墨水有问题？” 他晃了晃手里的水壶，清波荡漾，干净的没话找话。又或者是桌子不稳？他用力拍了拍桌子，确实只是普通的旧木桌，有些地方还有了裂痕，但支撑力还行。难道是最近熬夜太猛，精神衰弱了？ 林噙香叹了口气，把水壶往旁边一放，重新凑到案前去。他拿起毛笔，蘸了蘸墨，在旁边的废纸上胡乱画了几个圈，再写一个“人”字。嗯，力道还是正常的，似乎也不是这个原因。 他定了定神，看了一眼草稿上被毁掉的那句，又看了看最近正在写的这段：“满纸荒唐言，一把辛酸泪。都云作者痴，谁解其中味。” 这几句虽然不是他写的，但出自《红楼梦》的开篇，他也是引经据典，用的都是前人认可的经典写法，没什么问题。问题就出在后面，他试着要把《红楼梦》的意境和自己的想法融合，写点自己的东西进去，结果……就变成了现在这样。 他看着纸上那团墨渍，突然有了一个念头。 “不对，”林噙香眼睛一亮，“为什么一定要完全模仿？难道不能写自己的东西，但又能透出《红楼梦》的气韵吗？” 他想起《红楼梦》的诗词，看似是写儿女情长，家国大事，其实里面藏着不少机锋，很多地方都是暗藏玄机，需要细细品味才能明白。 “比如这一句，‘满纸荒唐言’”，林噙香喃喃自语，“荒唐，是不是也藏着隐秘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