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刘头，天都这么黑了，你还不回去歇着？”

院门外传来老王头沙哑的声音，他挎着个竹篮子，里面装着刚从菜地摘下来的新鲜西红柿，红彤彤的，水灵灵的。

老刘头没动，手指在膝盖上一根根敲着，像在数钱。“俺不回去，还有事呢。”

老王头提着篮子走过来，在他旁边石凳上一坐，顺手递过一个西红柿。“尝尝，自家种的，甜着呢。”

老刘头接过来，在裤腿上擦了擦，咬了一口，酸甜的汁水瞬间溢满口腔。他点点头，没怎么嚼就咽了下去。“这菜，是甜。”

老王头嘿嘿一笑：“那是当然。老弟，你说你这干啥？那块地，真要卖？”

老刘头重重叹了口气，把那半个西红柿往旁边一扔。“唉，能咋办？建国那小子，铁了心了。”

老王头眼睛一眯：“他小子是脑子进水了吧？那块地是啥？祖上传下来的，风水宝地啊！你当年盖房，不就挑的这块地旁边？”

老刘头抬头望着黑漆漆的院子顶棚。“我知道，可人家说，城里那块地，能换大钱。人家说了，去城里住，比在这破地方强。”

“胡闹！”老王头拍了下大腿，“能强多少？你在城里住，那也是租房，住别人的屋檐底下。在这乡下，虽然穷点，可这是你家！那地，那是根啊！”

“根……”老刘头喃喃重复了一遍，眼神空洞。他想起老伴过世前说的话，想起儿子刘建国年轻时的样子，再想到现在的叛逆，心里更堵得慌。

“建国那小子，是不是找什么人谈了？被人给哄了？”老王头皱着眉头问道。

老刘头摇摇头：“说是有个什么项目，说那块地占了，能赔不少钱，能让他……”

“放屁！”老王头压低声音，气得胡子都抖了，“这年头，年轻人有几个安分的？一看就是被人给画大饼了！到时候赔你几个钱，那地就是别人的了，你想回来种田，都没地方！刘建国，你小子给我过来！”

老刘头突然一拍大腿。对啊，他怎么忘了，建国那小子还没回来呢！

他站起来，往院门外走去。“建国！建国！你给我出来！”

远处村道上，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破自行车晃晃悠悠地过来了。正是刘建国，他脸上带着点酒意，眼睛红红的，估计是刚从那什么“项目”那边回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