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祖宗！”阿婆咧着没门牙的嘴，一把抢过我手里的劳什子，转身就往里跑。“还愣着干啥？急死个人！”

我慢悠悠地跟在她后面，心里骂骂咧咧。这婆子腿脚倒是利索，背着我那二斤重的黑泥巴都能飞奔。真是会堂（wǔ táng，方言，指背、扛）东西。

到了后院，阿婆把那团黑泥巴往地上一扔，泥点子溅了我一裤腿。“快！快！看看这次能开出啥宝贝！”她搓着手，眼睛都快冒绿光了。

我蹲下来，粗糙的泥土上躺着两个巴掌大小、颜色深浅不一的黑泥坨坨。捏着手感黏糊糊的，一股子硫磺味直冲鼻子。“还能有啥？便宜丹药一堆，劣质灵茶几罐，外加几株蔫了吧唧的灵草。顶天了再给个能长痘的毒药。”

“得得得，就知道贫嘴！”阿婆不耐烦地敲我头，“这次不一样，你猜！”

我抬眼看了看周围。后院这旮旯堆了不少废弃的炼丹炉和捣药的臼。风吹过，火炉破口子呼呼作响，感觉随时要倒。这婆子从哪弄的黑泥巴回来？想当年，我还在下界的时候，最怕的就是这种破旧院子里飘来的铁锈和硫磺混合的味道，现在倒也习惯了。

“猜啥？难道能开出个定颜丹？”我挤了挤眼睛，开个玩笑。

“屁的定颜丹！”阿婆翻了个白眼，“你看看这颜色，深的是不是？这可是刚从我那便宜徒弟手里坑回来的，他说这是上次去黑风峡谷边缘，被雷劈傻了一棵树之后，掉下来的‘雷击木’泥。我寻思着，能开点避雷符不？”

“黑风峡谷？”我眉头一皱。那地方风大石头多，据说还时不时冒出些不太好惹的东西。我这把老骨头，可不想因为阿婆的‘便宜徒弟’，惹上什么麻烦。“避雷符？那玩意儿，天雷来了也挡不住啊。”

“话不能这么说！”阿婆拿起一个略深的黑泥坨坨，小心翼翼地拍了拍，泥巴便像活了一样裂开。“你看好了！”

泥壳碎了，露出里面一抹幽幽的深紫。不是丹药，也不是灵茶，而是一卷卷得紧紧的兽皮。阿婆脸上瞬间笑开了花，眼睛眯成一条缝：“嘿！赌赢了！”

我凑近一看，兽皮入手温温的，还有股淡淡的野兽腥气，但摸上去却异常光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