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阿婆——！你丫的找死啊！"我猛地从躺椅上弹起来，差点把嘴里的草带出去。这老婆子耍老赖是祖传的，每次出去采买都拖延到天黑，回来还一副惊世骇俗的模样，生怕别人不知道她刚从鬼门关爬回来似的。

"小祖宗！"阿婆佝偻着腰躲进门框，一只脚还悬在门槛外，"你看我寻到什么宝贝了！"她手里晃着个油纸包，油光锃亮，像刚从猪油缸里捞出来。

我瘦长脖子瞄了一眼，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。几根黑黢黢的兽骨穿在一起，沾着暗红的血丝，最外面那块肉还冒着热气。这破地方的风味大餐，果然都是些闻起来能让鬼绕道走的东西。

"烤个野狼腿至于搞这么大阵仗？"我伸手掐了块肉，直接弹开，"阿婆，你又背着我偷酒喝了是不是？"这老婆子有怪癖，每次出去采买之前都要偷啐我存货里的三两浊酒。

"冤枉啊！"阿婆突然把骨头往我眼前一甩，"这是常山赵将军托人送来的！"她搓着手在我眼前晃悠，"带骨头的狼腿，算不算硬通货啊老弟？你那几味缺火的丹药，怕是又要涨价了。"

我盯着那骨头缝里的灰斑，心里咯噔一下。常山赵将军？这不是前几天被赤焰虎咬掉半截胳膊的散修么？这老小子看着道貌岸然的，背地里惯会倒卖些来路不正的药材。我顺手摸了摸柜台底下那个空了的药瓶——想用块烂狼肉买我存货？嫩了点。

"赵将军说了，"阿婆压低声音，"他刚从黑风谷出来，不小心得罪了三眼妖狼王，这是他逃命时顺手薅的毛。"

我的手指头突然抽动了一下。黑风谷？那地方连我师叔去都要避讳三分。这老小子好大的胆子啊。我故意把最后一块肉扔回油纸包，靠在柜子上一边剔牙一边说："阿婆，您老这哄小孩子的把戏，是嫌我年纪大了玩不起了？"

阿婆眼睛一眯，突然伸手在我面前抖了抖油纸包："要不你亲自去问问赵将军？他现在就蹲你后头那棵歪脖子树上呢。"她飞快地朝小院方向努了努嘴，"穿红肚兜那个。"

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转头——妈的！树杈上真蹲着个人！人家一身红袍，腰间还别着把亮银剑，脸上画着个可笑的佛像表情，活像刚从戏台上跑下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