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这人有点累

雨还在下，哗哗地砸在窗户上，哗哗地，就像李总昨天庆功宴上敲在她额头的那句“明天辞职”。阿晓盯着手机屏幕，短信就俩字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。她嘴角抽搐了几下，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半天，最后还是没回。 辞职？她刚缓过神来，手里的泡面都忘了烫。昨天庆功宴上，她确实破天荒地没醉。不是她能喝，是敬酒敬得太猛，一杯酒下肚，就看着李总那闷葫芦似的表情有点抽搐。她当时心里还纳闷呢，这李总和别人喝高兴了都哈哈大笑，怎么她一杯酒就让她这么不爽？后来散场，她躲进洗手间狂吐，才想起敬酒时好像是把他给灌了。她那点微不足道的社交能力，全用在了这场她根本不想去的庆功宴上。 思来想去，阿晓觉得这事儿没她什么事情，纯是意外。她这小职员，在李总那张大网里算什么？她赶紧把手机塞进兜里，开始琢磨晚饭吃点啥。冰箱里还有半块西瓜，以及昨晚剩下的……呃，不知道是叫外卖还是吃泡面了。 正纠结着，门铃响了。阿晓竖起耳朵听了听，雨声太大，没动静。她懒洋洋地挪到门口，透过猫眼往外瞧。黑漆漆的楼道，对面楼窗户透出一点昏黄的光。门铃又响了，这次断断续续的，像是谁急得在按。 阿晓皱了皱眉，这都几点了，谁还来串门？她嘟囔着拉开一条缝。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，正张着嘴看着她。 是李总。 阿晓本来准备关门拒客的，但李总站那儿半天没动，寒风把他领带吹得呼啦啦响。她心里那点不爽，像是被雨水冲刷过，淡了几分。这个人，好像比平时看着更累。 “有事？”阿晓把门又拉开点，语气有点冲，毕竟人家是来求她辞职的。 李总没说话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就是眼睛底下那片黑眼圈特别明显。那眼神，让她想起昨晚上看到的，他处理文件到半夜的样子。阿晓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。她这人吧，特别迷糊，工作上经常出岔子，但心里挺软，看不得别人太累。 “进来吧。”她语气软了点，往后退了步。 李总这才抬手，推门进来了。一股子淡淡的雪松味混着烟味扑面而来，是李总的专属味道。他一进门，顺手就把门又关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