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谢谢你，与我白首

窗外雨还在下，哗哗的，敲得人心里烦。阿晓把凉掉的泡面又搅和了两下，没动，放下了。辞职？她说服了自己，可真到了明天，能不能顺利离开，还真不好说。 这间出租屋挺小，雨声一放大，整个世界都是湿漉漉的。她拿出手机，翻到跟李峻的信息。最后一条是昨天庆功宴上他甩过来的，字写得又黑又大，让她看不清表情，但那股子火气，隔着屏幕都感受得到。 阿晓叹了口气，把手机扔到一边。辞职是肯定的了，可下家还没找好呢。她坐到床边，突然想起什么，翻出厚厚的一叠照片。那些是她和李峻从小到大的合影，照片有些泛黄，边角都磨损了。她鬼使神差地拿出来，一张张看。 小时候的李峻，眼睛还没长开，虎头虎脑的，搂着她脖子跟她玩。那时候她觉得他挺讨厌的，总抢她手里的东西。长大后，他西装革履，线条硬朗，眼神还是那么沉闷，但再也没抢过她什么。 阿晓捏着一张高中时期的照片，那时候她刚转学来，他成天不苟言笑，像块老树根。有一次她被别的男生欺负了，他突然跳出来，声音低沉地吼了句“滚”，把她护在身后。她那时候就觉得，这人好像也没那么坏。 再往下是大学，她成天嘻嘻哈哈的，他总是板着脸。毕业找工作那会儿，是她最迷茫的时候。李峻帮她看了好多简历，一个一个给她分析，虽然话不多，但她说觉得踏实。 后来她进了他公司，他成了她的上司。再后来，她发现他其实挺上心的，只是不会表达。她生病的时候，是他递水、叮嘱她吃药；她熬夜做项目，是他帮她带饭、默默整理资料。那些细节，她以前都忽略了，只觉得他是个闷脾气老总。 李峻，她到底了解多少？阿晓心里乱糟糟的。她突然觉得，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。昨天庆功宴上，他当着一群同事的面说她该辞职，是为了她好，还是为了面子？她搞不清楚。 也或许，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怎么想。阿晓拿起手机，想给他发个消息，问问他。手指悬在屏幕上，却不知道该写什么。最后，她还是放下了。发什么，改变不了什么。 窗外的雨好像小了点，但天色还是阴沉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