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晴抹了把脸上的油渍，把油腻腻的围裙塞进兜里。晚上九点，后厨的灯光惨白，照得人眼睛生疼。她揉了揉发酸的手腕，盘子里还剩下最后几个菜需要洗。旁边，洗菜池子边站着一个穿白衬衫的小伙子，正慢悠悠地择着一棵青菜，眉头微微皱着，好像觉得菜叶上有泥点子。

“嘿，小师妹，”旁边炸菜的大叔嗓门洪亮，震得苏晴一激灵，“还没忙完？赶紧弄完，我请你吃夜宵去，刚出炉的肉夹馍，香得很！”

苏晴嘴角抽了抽，夜宵？她兜里可能比脸还干净。“再等等吧，张叔。”她低头继续洗，生怕跟那小伙子眼神接触。

这小伙子叫张野，是店里新来的服务员。长得挺白净，就是眉宇间总带着点懒散，又有点不耐烦。苏晴进店俩月了，就这人让她觉得别扭。不是貌好看，是看人总像看什么碍眼的东西。

“张野。”苏晴猛地意识到自己该搭话了，赶紧扬声喊他，手里的碗“哐当”一声磕碰着水池子，溅起几滴水珠子。

张野抬眼，“嗯。”声音闷闷的。

“你……刚才是嫌这些菜洗不干净？”苏晴指了指他手下的青菜，“你看那根上还有泥点子呢。”

张野挑了挑眉，把那根青菜往水里一泡，又捞起来，在水龙头下冲了两下，才不情不愿地扔进旁边的箩筐。“行了，知道了。”他语气不容置疑，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就是他的回应。

苏晴心里嘀咕，这人怎么这么туgou(难搞)？她低头看自己的手，这双手在纺织厂拧纱时被棉絮磨得又糙又裂，现在又在后厨洗盘子洗碗，指甲缝里全是洗洁精的泡沫。上次见张野时，她还是个穿着校服、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，他穿着白T恤，在田埂上教她割稻子，说话嗲声嗲气的。怎么现在变得这么……冷漠？

想什么呢！苏晴赶紧甩甩头。人家可能只是不爱说话，跟自己无关。

“忙吧，张野。”她不想再惹麻烦，赶紧低下头去洗自己的盘子。

旁边炸菜的大叔突然插嘴：“哎说起来，小师妹，你跟张野挺般配的。”

苏晴心口一跳。般配？怎么般配？她裹紧了身上洗得发白的工装外套，觉得后背都有些凉。

“什么叫般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