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自己想办法？”提姆对着那堆补丁牛仔裤，把鼻子都快按到布料上，使劲嗅了嗅。一股子合成橡胶的刺鼻味，混杂着点汗味儿，这玩意儿硬邦邦的，穿在身上不得跟在地上磨？他娘，您就别提那啥青春叛逆了，您先教教我怎么把一块铁皮缝在裤腿上不硌屁股？

屋子里光线暗，窗外大都会的黑夜正浓。十三岁，提姆觉得自己就像根被随意丢弃的烟头，扔这儿了，抽烟的老鸨高兴，捡破烂的也未必看得上。老爹是个人物，手腕子硬，可在家里，他就是个 Retro，个抠门的老古董，这裤子就是典型。说是“青春”，提姆觉得自己像个假人，硬邦邦的，连点弹性都没有。

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条匿名短信，内容只有一个问号。是谁？查查？不查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，大半夜的，哪个不长眼的？提姆把手机揣回兜里，开始琢磨这裤子的事儿。直接撕了？不行，老爹那眼神，跟狼似的。扔了？更不行，那是钱，他娘出门前那句话，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。

正烦着呢，后窗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提姆心头一紧，暗骂一声：完犊子，有鬼？他悄声摸到窗户边，玻璃上结着霜，只能看到外面一团黑影。没过多久，黑影晃了一下，接着就没动静了。提姆松了口气，估计是猫，或者是哪个喝醉了摔进来的流浪汉。

他转过身，正想继续琢磨裤子，眼角余光瞥见门口多了一双鞋子。不是他自己的，也不是那堆“青春裤”。鞋是漆黑的麂皮鞋，擦得锃亮，旁边放着一顶深灰色软呢帽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看不清脸。

谁？提姆立刻警惕起来，抄起了靠在墙角的棒球棍。屋里顿时安静得能听见他心跳。“谁在里面？”他压着嗓子问，声音有点发颤。

门外沉默了一下，然后是一个低沉的男声，带着点沙哑：“出来。”

提姆脑子嗡的一声。这声音……他好像在哪儿听过。可转念一想，大都会卧虎藏龙，听过的声音多了去了。他握紧棒球棍，走到门边，透过门缝往外看。外面黑漆漆的，只有远处街灯的光晕，勉强能看到那双黑鞋。

“谁啊？”他再次问道，声音更小了。

“感兴趣的人，”男声回答，语气平淡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