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王府夜谈

林默在墙根底下把脸埋得更深了。北风刮过来，带着街面上牲口棚子散出来的臊味儿，让他嘴巴勒得生疼。对面油条铺子里的动静越来越大，炸油条的噼啪声、铁铲翻动的声音、掌柜的吆喝声，混杂一块儿，跟过年放鞭炮似的，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。 得，又得等。等啥？等那个管事的孩子过来收破烂。那孩子听说是个不省心的，偷了东家一次东西，东家没怎么罚他，估计是看他年纪小。林默没胆子过去碰瓷，万一那孩子脾气坏，直接一脚踹过来，他这副半死不活的身子骨，怕是就得就地升天。 咕咚，肚子又叫了。林默皱着眉，使劲咽了口唾沫。那俩铜板还在兜里烙火，手心一层层汗。他试着用意念去碰那铜板，波动眼刚一启动，就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，难受得紧。这玩意儿果然不是闹着玩的，稍微多用点力，脑袋就嗡嗡响，像是要炸开似的。 就在林默琢磨着是该蹭点油条吃，还是干脆 starving 到死的时候，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穿着浆洗得发白的青布小厮，摇摇晃晃地晃进了街角。那小厮约莫十五六岁，身形单薄，手里提溜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破布袋，看样子刚什么抄家没抄干净的东西。 林默眼睛一亮。主要是那布袋看着挺沉。小厮熟门熟路地来到墙根底下，往林默面前一站，也不说话，直接就往地上一倒，开始往外掏东西。哗啦啦一阵乱响，几块干硬的饼子、半截烂了边的青菜、还有一个缺了角的破碗，都被倒了出来。 林默咽了口唾沫，蹲下身子。饼子是死硬的，青菜蔫巴得不像样，碗里的水早就冻成了冰坨子。这样的东西，他啃得动吗？可看着倒也实在。他伸手要去拿那块最大的饼子，手刚碰到，那小厮突然哼了一声，猛地缩回手，瞪了林默一眼。 “哑巴？看着不像！”小厮嘴里嘟囔着，把饼子往自己袋子里一塞，接着翻找。林默没吭声，默默缩回手。他要是敢再碰，怕是那小厮就要动手了。 小厮找了半天，最后从布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、露着铜钱眼儿的纸包，甩在林默面前。“喏，你的。” 林默愣了一下，慢慢捡起来，打开。里面是四个……当十大铜板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