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秦那头电话挂断，刘一刀把听筒随手一扔，"啪"地一声砸在粗糙的水泥地上，震起一阵灰尘。他站在农场院里，晚风吹得他那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哗哗作响。院墙边那棵歪脖子枣树，秃秃的枝桠在夜色里张牙舞爪，像几根枯骨。

"妈的，这老狐狸。"刘一刀从腰间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烟点上，猛吸了一大口，辛辣的烟气呛得他咳嗽起来。烟草味混着猪圈飘来的膻气，在暮色里弥漫开来。

他摸出手机看了看，老秦发来的最后一条短信还在亮着："一刀哥，我这边……可能有点麻烦，你能不能……多帮衬几天？"后面一堆乱码。刘一刀皱着眉，对着手机画面吹了口气，黑屏了几秒才重新亮起。他盯着那几行断断续续的字，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又沉了下去。

天色彻底暗下来的时候，刘一刀抄起斧头，深一脚浅一脚往猪圈走。月光从乌云的缝隙里漏下来，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。猪圈那边传来"哼哼唧唧"的动静，几头肥硕的母猪正拱着食槽，把玉米粉搅得满脸都是。

刘一刀蹲下身，踢了踢食槽旁边的干草。这地方他熟得不能再熟，每个角落都长着哪棵草，哪个排水沟里的泥最容易踩断。可今天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。明明是白天刚换的干草，现在却硬邦邦的，像是压了两天。

"该死，又有人来捣乱？"他骂了一句，抄起斧头往猪圈深处走。月光突然暗了一下，几缕乌云迅速飘过，把猪圈照得忽明忽暗。

就在他转过一个木桩的时候，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弯腰的人影。那影子背对着他，正蹲在猪圈角落，手里抓着什么。刘一刀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。他屏住呼吸，缓缓靠近，斧头随时准备劈下。

"谁他妈在那儿？"他压低声音吼道，声音在寂静的猪圈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
那影子猛地回头。刘一刀借着月光看清了——那是个女人，穿着土黄色的褂子，头发乱糟糟地盘在脑后。更诡异的是，她的脸完全扭曲着，眼睛是两个黑洞洞的窟窿。

"你……"刘一刀话没说完，就看见女人咧开嘴笑起来，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。她站起身，五根瘦骨嶙峋的手指搭在刘一刀的肩膀上，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颤。

"新来的？"女人用嘶哑的声音说，"怎么，要砍我们？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