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瞅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时钟，心里头骂了一句脏话。七点半？打的车程怎么也得二十分钟，这要是迟到了，王胖子那张肥脸指不定能在我面前晃悠多久。倒霉催的。

“知道了，王院长，我打车过去。”我咬牙切齿地挂了电话，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。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，在地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斑。我伸手揉了揉还有些发胀的太阳穴，昨晚看的那本修仙小说才看到主角渡劫，这八叉的闪电看得我眼皮直跳，保不齐真没睡踏实。

随便套上件皱巴巴的T恤，趿拉着拖鞋就往外冲。楼道里还残留着早餐的余味，邻居老张头正叼着烟袋在门口溜达，瞥见我，打了个招呼：“小陆啊，上班去？这阵子看你脸色不太好啊。”我敷衍地咧了咧嘴，心里哀嚎：哥，我这要是脸色好，就不是精神病院出来的了。

医院门口果然没车。这鬼天气，说变脸就变脸，下了一宿小雨，路面湿漉漉的，打车的人肯定不少。我站在路边，烟瘾也上来了，摸了半天口袋，居然没掏出半包烟。靠！昨晚是不是又喝高了？

正琢磨着，一辆共享单车从旁边骑过，后座上绑着个黑色编织袋，哗啦一下掉在地上。我脑门一热，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，捡起编织袋，喊了一声：“喂！你的东西掉了！”

小伙子回头看了我一眼，特不耐烦：“神经病啊你，我自个儿捡！”

我没作声，把编织袋递了过去。那小子一把拽过去，打开一看，里面鼓鼓囊囊的全是馒头，还带着热乎气儿。他愣了一下，随即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谢……谢谢啊，大哥。”说完就头也不回地骑远了。

我看着他那背影，再瞅瞅自己手上的那点泥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精神病院出来的，好像真没多少人愿意搭理。算了，都过去了。我深吸一口气，拉了拉衣领，咬了咬牙，向东郊精神病康复医院的方向走去。

医院还是老样子，白色的围墙，绿色的爬山虎，阴森森的。前台的小护士还是那个长着死鱼眼的姑娘，抬头看了我一眼，翻了个白眼：“又来晚了。”我嘿嘿笑了笑，没吭声，径直往三楼走。王胖子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，我摸了摸口袋，还好，手机带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