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老婆别怕

"妈！"林秀雅扯着嗓子喊，声音又沙又哑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老娘那尖利的声音隔着墙壁都传得真真切切，听得林秀雅心里一阵火气往上冒。 她手脚并用地爬下炕，趿拉着破布片子鞋就往门口冲。刚一开门，冷风"呼"地一下灌进来，林秀雅打了个哆嗦，赶紧缩回屋。 "你个赔钱货，看看你干的好事！"老娘的声音恨不能钻进耳朵里。林秀雅皱着眉，从巷口往后头张望。 前头不远处，王翠花正叉着腰，唾沫星子乱飞。她身边的张寡妇也跟着帮腔："就是，自家男人下地没几天就摔了，全靠秀雅这个拖油瓶养着呢。" 林秀雅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手心里。凭什么？凭什么她要被他们说三道四？可话到嘴边，她终究没喊出来。她得先去照顾刘强。 林秀雅低着头往刘强家走。刚到门口，就听见里头传来压抑的咳嗽声。她轻轻推开门，屋里黑乎乎的，只有墙角那盏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。 "强子哥？"林秀雅喊了一声。 里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："谁啊？" 林秀雅走过去，看见刘强背对着门，坐在炕沿上。他的腿上缠着厚厚的纱布，正一瘸一拐地使劲踩着地上绑着的木头桩子。 "我回来了。"林秀雅放下手里的篮子，里面是刚从菜园子拔回来的菜。 刘强转过身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只是眼神亮了亮："菜呢？" 林秀雅把菜递过去："你先吃点饭，别练了。" 刘强接过菜，小口小口地啃着。林秀雅坐在他旁边，看着他缠着纱布的手，心里一阵难过。这男人看着是残废，可手上的茧子却磨得跟老茧似的。 "强子哥，你别练了，会耽误伤势的。"林秀雅劝道。 刘强摇摇头："不练怎么恢复？你忘了你爸是怎么死的了？" 林秀雅愣住了："爸……爸不是被拖拉机撞死的吗？" 刘强叹了口气："那不是意外，是他人的仇。我这样，一辈子只能躲着，可我不想让你以后也跟着受苦。" 林秀雅的眼眶湿润了。她从来不知道，这个看起来粗犷的男人内心竟然这么细腻。 "强子哥，"林秀雅握住他缠着纱布的手，"我会照顾好你的，你别担心。" 刘强看着她，眼神里满是感激："秀雅，谢谢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