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永远一家人

林秀雅吸溜着最后一口热粥，呼出一口白气，眼睛舒服多了。王婶子端着空碗进来，搓着手抱怨：“风太大了，烟囱都冒烟了，给你捂着都怕捂出水痘。” “知道了知道了，妈。”林秀雅揉着眼睛，嘟囔道，“天黑这么早，晚上睡哪儿？” “还能哪儿去？炕上呗。”王婶子凑过来，小声说，“你曹大哥好像又跟人打架了，头破了，家里就那点钱，又得你给匀点。” 林秀雅“啊”了一声，赶紧摸出兜里那两个 Dezì（指硬币），递过去：“妈，先拿着。” 王婶子摆摆手：“你这手艺挣的钱金贵，不能随便花。曹大哥那都是混账话，过两天就好了。” 林秀雅叹了口气。她嫁过来才半年多，曹建国就是个半傻的，手脚不太利索，刚才又惹事了。但王婶子好，孩子也老实，她认命了。 “妈，天冷了，猪圈里那两头小猪还没加草，怕冻着。”林秀雅说着就起了身，披上外衣，往门外走。 王婶子连忙拦住：“你这傻姑娘，大晚上去猪圈干嘛？让大国（她老公）去？” “我这不是闲着也是闲着嘛。”林秀雅头也不回，“再说了，大国不方便，我帮他照看。” 王婶子叹了口气，摇摇头，但也没再拦着她。 外面的风是真冻人，林秀雅裹紧了衣服，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猪圈走。猪圈里的小猪哼哼唧唧的，看着确实可怜。她赶紧加了几把草，又用旧棉袄给最里面那两头小猪盖了盖，这才往回走。 刚走到院门口，就看见一个黑影站在那儿，逆光看不清脸，只觉得人很高。林秀雅吓了一跳，刚想喊人，那人突然开口了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： “回来啦？” 林秀雅心里咯噔一下，这人怎么回事？连她去哪儿都跟着？她不自觉地挺直了背板：“嗯，刚看猪圈了。” 男人没再说话，转身就往屋里走。林秀雅犹豫了一下，也跟着进了屋。里屋点着煤油灯，曹建国坐在炕边，脑袋缠着白布，正啃着窝窝头。 “你回来啦？”林秀雅问。 曹建国抬头看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继续啃他的窝窝头。 林秀雅心里不是滋味，但也没说什么，默默地在旁边坐下，给他倒了杯热水。“水，喝点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