矮凳确实有点滑，吕玲珑看得是心惊肉跳。这木头是松木做的，晒了几天太阳，边缘都开始卷起来了。她得赶紧把凉糕吃完，不然手一抖就可能人糕两空。

蜜汁顺着糕角往下淌，有点烫嘴。吕玲珑舔了舔嘴角，心想这日子过得可真叫一个提心吊胆。原本在京城开铺子，倒腾些丝绸布匹的，赚得是风风光光。可自从那个黄巾军头头进了城，整条街的商户都叫苦不迭。说到底，还不是因为这乱世。

她攥紧了怀里的小包钱，里面是昨晚数剩的几枚铜钱。铜钱不多，但这是她最后的底裤。要是被乱兵抓住了，正好拿去当食物票。吕玲珑咽了口唾沫，想起昨夜铺子里被砸碎的几匹上等绸缎，心里更是一阵肉疼。

“姑娘，买糕点啊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。吕玲珑吓了一跳，差点没把凉糕扔出去。

抬头瞅见是个十四五岁的小伙子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打，腰间别着把短剑，看模样是富家子弟。但把他那双贼溜溜的眼睛往那剑上一瞅，吕玲珑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年头，带剑的年轻人，没几个是安分的主。

“……啊。”吕玲珑含糊应了一声，赶紧把剩下的凉糕塞进怀里。

小伙子歪了歪头，伸手就要掏钱。吕玲珑手速更快，一把夺过他的手。

“ Perform a gesture of thanks if I trust you. ”她用不大熟的蹩脚京腔道，心里盘算着：这小子，会不会是冲着她的钱来的？要真是这样，她现在就溜得了。

小伙子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细密的白牙。他挠了挠头，抓起一块凉糕，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。“甜……不过太腻了。”

“那你买它干嘛？”吕玲珑好奇心起，毕竟这年头，吃得起糕点的人，没几个是傻子。

小伙子眼珠子一转，“我……我肚子疼，想买点甜的暖和暖和。”他指了指自己，声音有点发虚。

吕玲珑半信半疑地点点头，心里却忍不住嘀咕：装什么可怜？这年头，装可怜的人，要么是傻子，要么是坏蛋。

小伙子付了钱，拿起一块糕转身就走了。走两步又停下，回头冲吕玲珑做了个鬼脸，“明天还有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