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子帆这会儿正蹲在村口的破庙后面屙屎，脑子里还在盘算着晚上该咋跟那几个碎崽掏鸟蛋。可突然间，一股子说不出来的香味就这么钻进了鼻子里，甜丝丝的，像是熟透了的蜜桃，又像是刚开了苞的野花。这要是搁平时，他早就站起来寻思哪棵树能爬了，可今天他哪儿也不想去，屁股底下黏糊糊的难受，那香味却越来越怪，直往耳朵里钻。

他赶紧捂住了鼻子，可香味还是从指缝里钻进来，痒得他直想打喷嚏。他皱着眉头，顺着味道摸过去，才发现那味儿是从破庙边上长出来的一棵柳树那儿飘来的。这棵柳树他熟得很，从生下来就看着它长，就是棵歪脖子树，叶子稀稀拉拉的，平时也没人稀罕它。可今天这树……咋回事？

林子帆凑近了些，就见那柳树叶子绿得邪乎，像是刚刷了一层油漆，闪着油光。树枝也粗了些，原先那几根干枯的枝桠突然就鼓胀起来，像是被人用气泵吹了似的，皮都撑破了，露出里面黑黢黢的肉。最吓人的是那树根，原先埋在土里的，现在竟有一半都钻出来了，活像啥老汉爬了出来，手指都蜷缩着，抠着地皮，咯吱咯吱地响。

林子帆吓得直咽唾沫，他晃了晃脑袋，使劲揉了揉眼睛，这柳树咋成这样了？他记得清清楚楚，昨晚它还是那副老模样。他捏着自己脸蛋子，疼得龇牙咧嘴，这可不是梦啊！

他壮着胆子，又往前挪了几步，突然觉得那股子香味变了。刚才还是甜的，这会儿却甜得发腻，像是一勺子蜂蜜掉进了奶油里，使劲儿往人脑袋瓜子里钻。林子帆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，像是有无数只小虫子在爬，难受得直想吐。他捂住了耳朵，想喊又喊不出来，嗓子眼像被堵住了似的。

突然，那柳树上的叶子动了起来，一片接一片地往下落，可奇怪的是，它们不往地上掉，反而全都飘到了半空中，然后开始慢慢旋转起来。那黑黢黢的枝桠也跟着扭动起来，像是活物一般，朝着林子帆这边伸了过来。

林子帆吓得魂飞魄散，他连滚带爬地往后退，可那树枝却像是长了眼睛似的，追着他屁股后面不放。他一边退，一边胡乱挥舞着手臂，嘴里嗷嗷叫着，可他知道自己这会儿喊破嗓子也没人听得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