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半夜三点，我还是没睡着。翻来覆去一趟，后背黏糊糊的汗浸透了睡衣。窗外黑漆漆的，连个虫鸣都听不见，安静得像被扔进麻袋里的死老鼠。屋子里头，老式挂钟咔哒咔哒响，像谁在头顶上转悠，唾沫星子哗哗往下掉。我迷迷糊糊抬起头，眯着眼瞅向墙角。

墙角那块，本来挂着把扫把，现在愣是一个人影似的杵在那儿。黑乎乎的，模模糊糊看不清脸，就那么直勾勾对着床。我顿时心里一紧，后脖颈子直冒凉气。这哪是梦啊，这明明就是……

“吱呀——”

我猛地坐起身，抓起枕边的水果刀就往外冲。心里跟明镜似的，这玩意儿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。刚掀开被子，脚踝就被啥玩意儿绊了一下，那感觉跟踩到块冰似的，哗啦一声，脚底板也跟着软了软。

我这人胆子大，但也不是不要命的。草草套上件外套，抄起刀就蹿到窗边。撩开窗帘一看，妈的，楼下那棵老槐树上，挂着一个白影，慢悠悠地荡了荡，像颗掉线的风筝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悄悄退回房间，抄起墙角那把扫帚就扛在肩上，感觉这玩意儿比刀管用多了。这次我学聪明了，没冲直接拔门闩，蹑手蹑脚摸到墙角。那黑影还在那儿，姿势没变，像尊泥塑。

“谁他妈在那儿站着啊？”我低声吼了一嗓子，声音自带回音，嗡嗡嗡响得人心烦。

黑影动了动，慢慢转过头。这次看清了，是个老太太，穿着蓝布褂子，头发白得跟撒了一地的盐。她眼睛是睁着的，但死气沉沉的，没一丝光。脸上皱纹深得跟刀刻的似的，嘴角耷拉着，像在笑，又像在哭。

“小伙子，你醒了。”老太太的声音干瘪得像砂纸摩擦，吓我一跳。

我壮着胆子问：“老人家，你……”

“别叫我妈，我叫王婆。”老太太接话，“看你这身臭汗，是想跟老身讨几块馒头啊？”

我愣了：“讨馒头？您从哪儿来？”

王婆咧咧嘴，露出两颗稀松的虎牙：“我刚从南边赶集回来，路过你这儿顺道歇歇脚。啧，你这房子，阴气挺重啊。”

我ờ又好笑又后怕：“哪有……”

“有啊，你看，”王婆突然伸手，往我脚下一指，“这地缝里爬出来的玩意儿，你瞅见没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