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三点，我还是没睡着。翻来覆去一趟，后背黏糊糊的汗浸透了睡衣。窗外黑漆漆的，连个虫鸣都听不见，安静得像被扔进麻袋里的死老鼠。屋子里头，老式挂钟咔哒咔哒响，像谁在头顶上转悠，唾沫星子哗哗往下掉。

我迷迷糊糊抬起头，眯着眼瞅向墙角。那玩意儿不该在场啊。一个破旧的搪瓷脸盆，边儿都磕漏了，昨晚上我顺手扔这儿，打算天亮后扔垃圾。现在它咋好好的，立在那儿，盆口朝下，像是个尿壶，又不像？

我心里头咯噔一下，猛地坐起来。心跳得跟打鼓似的。这屋子我住了五年了，这盆我扔这儿也快五天了，它咋没动过？

就在我打量那盆的时候，眼角余光瞥见墙纸后面，有啥东西在动。

很慢，很轻。

但那绝对不是灰尘或者老鼠。那玩意儿，长条条，黑乎乎，贴在墙上，一颤一颤，像……像条没啥脑子的蛇。

冷风“唰”一下灌进来，我不由得打了个哆嗦。这季节晚上窗户都开着缝透风，可刚才明明没啥风啊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像撒哈拉沙漠。脑子一片空白，手脚却自动开始摸床底下。手刚摸到柴刀把，那墙上的东西动了动，长条条的东西伸出来，蹭着墙角，离我不到两米。

我的妈呀！

“嗷呜——”

一声短促的怪叫，我魂儿都飞了，猛地掀开被子跳起来，抄起柴刀就劈过去。

“噗噗！”几声闷响，柴刀砍在墙上，木屑纷飞。我只瞅见一道黑影嗖地退回墙里不见了。

墙皮裂了一道缝，冒出股霉味子。

我喘得像头老牛，后背的冷汗哗哗往下流。心怦怦狂跳，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我死死盯着那道裂缝，手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
几秒钟后，那条黑影又冒出来了。比刚才更长，头部也露了出来，是个模糊的黑影，看不清样貌，只有一个猩红的小点，像只饿了很久的眼睛。

“谁……”我试探着叫了一声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
那黑影没反应。它歪着脑袋，像在听，又像没听见。

然后，它动了。悄无声息地，从墙里钻出来，就在我脚边停下，对着那破脸盆，伸出条黑乎乎的手臂，朝盆里抓了抓。

不是去拿啥，就是乱刨了两下。

我吓得差点腿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