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碗牛肉面来得真不是时候。李长青骑着电瓶车剐蹭了路边摊，撒了半路。这倒霉催的事本来想悄咪咪解决，结果推车刚拐进巷口，就看见一溜人围着江雅的小面馆。他本来只想躲开人潮，结果脚下一滑，跟个没骨头的东西似的摔了个人仰马翻。

面馆里光顾的人不少，但几乎全被老板江雅一个人招呼着。她三十出头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白衬衫，袖子撸到小臂，包着几碗呼呼冒着白气的牛肉面。那身段，李长青虽然上班油瓶子见了都怕，但今天心里那叫一个火热。他发誓，这女人肯定开过什么一刀皱三折的店，不然哪来这么好的身段和骨气。

没承想，热气腾腾的大锅就在他面前晃悠。李长青手忙脚乱想躲，结果后车座上的外卖箱哗啦掉下来，几只涉嫌缺斤少两的烤肠滚进了面汤锅里。江雅先是不说话，就那么站着，眼神冷得能冻死人。李长青觉得自己要是有三长两短，都得赖在她这碗面上了。

"李长青？"江雅突然开口，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，"我面馆的生意就指望你了？"

李长青恨不得地上有条缝钻进去。他结结巴巴："江老板...我不是故意的..."

"故意？"江雅眼角一挑，"你送外卖是不是总想着省事？前两天送单还踩了条狗，今天又想往锅里倒垃圾？"她顿了顿，"听好了，我面馆三年不招人，今天你第308个试图溜号的外卖员。"

这一嗓子能把城墙掀翻。面馆里人哄地笑起来，比李长青摔跤还响亮。他脸红得能煎鸡蛋，手心全是汗。这要是让送餐公司的老王看见，他这月的全勤奖又得泡汤了。

"滚。"江雅突然挥了挥手，"现在！马上！"

李长青刚站稳就听见有人喊："老板娘别赶人啊，就这地段，谁不绕着走？"是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，穿着印着"虾滑超标必究"的T恤。

江雅直接把汤勺往他脸上一杵："阿豪，你是有记忆病？"她转向李长青，"去洗碗，砧板和抹布是你的。"

李长青盯着她，突然发现这女人虽然能骂，但眼睛里有光。不像他送的那些公司小年轻，对着手机就筛菜。他鬼使神差地弯腰，骨碌碌收拾起地上的狼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