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指导掐了烟头，火星子噼啪往地上蹦了两下才灭。他习惯性地摸屁股兜，摸出一把皱巴巴的零钱塞进保安亭的破碗里。傍晚的风掀起他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，露出手腕上那块老式电子表，指针咔咔走得极稳。

“老王哥？”一个尖嗓门在门口炸开。

王指导抬头，眯着眼看了看。是管片儿的小李，穿件崭新的警服，领章在夕阳里晃得人眼晕。他叼着没点的烟，两手插兜，下巴抬得老高。

“嗯。”王指导应了一声，没动，继续看手里的烟屁股。

小李走了过来，往桌前一杵，掏出个塑料袋：“王哥，您的。” 里面是一包中华，软包装，挺新。

“小李啊，”王指导用烟灰缸敲了敲袋子，发出“咣当”一声，“你领导可真大方。”

“王哥您就少说两句吧。”小李把烟塞他手里，“昨晚老刘他们巡逻，碰上一起……嗯，挺邪性的案子。就您那身手，再让隔壁老赵传个话，赶紧过来搭把手。”

王指导手一顿，烟差点掉地上。“邪性？怎么个邪性法？”

小李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三个醉汉，把保洁阿姨按在垃圾桶边儿上。老刘他们赶到，那几个家伙撒泼耍赖，拳头都没动一下，就愣是骂得他们下不来台。”

王指导的眉头拧成了疙瘩。“就这？”

“可不，”小李撇撇嘴，“老刘气得直骂娘，说这帮兔崽子是被人收买来的。那阿姨吓得直哆嗦，后来还是您昨天交代的，让她记下那几个王八蛋的裤子商标。”

王指导嘴角抽动了一下。他记得清清楚楚，今天轮值的是张嫂，他特意嘱咐她：“要是碰上啥事，别慌，瞅准机会给他们点颜色看看，记下特征，赶紧找我们。”

结果真让他记住了。那几个醉汉，领口都是“_Error_404”——一个本地的搞性感的夜店。

“那你们……”

“还能咋地，”小李摆摆手，“被骂了一顿，还罚站到天亮。今儿一早，所长亲自带队，把那三个人抓了。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眼神突然亮了，“所长特意嘱咐，回头得好好谢谢王哥您，说您这招‘记商标’，比他们查监控都灵。”

王指导看着手里的烟，慢慢掐灭了灰烬。夕阳把他影子投得老长，在地上画着鬼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