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蹲在桌边就闻着味儿，吧唧吧唧啃了口饼子。饼子是死面蒸的，带着点酸，但啃着挺香。他估摸着，这小饭馆能开到现在，手艺总差不了。

“老板，来碗阳春面，多放点辣椒。”林峰吭哧吭哧咽着饼，对灶台后那个正搬着炒勺颠勺的中年男人说道。男人没回头，估摸着是耳朵灵光，听见了。

“辣椒多放是吧？给麻了！”男人回话音儿有点沙，像砂纸磨过木头。他手腕一抖，锅里“刺啦”一声，油星子蹦老高。林峰吓得缩了缩脖子，但肚子却不争气地叫唤起来。

面还没来，林峰就看着对面角落一个穿得邋遢的老头。老头正对着老板，比划着手指数钱。那手指头又粗又短，关节都磨得发亮，透着一股子江湖气。林峰心想，这小饭馆里能有什么江湖气？无非是几个喝醉的酒鬼，或者讨饭的乞丐。

面来了，热气腾腾的。林峰先挑拣着吃面，辣椒确实给得狠，擦着嘴直咂舌。吃完面，他揣着铜板准备走人。刚走到门口，就听见身后传来老头咳嗽的声音。

“老板，再给老朽碗汤吧，清水就行。”老头的声音闷闷的。

老板头也不抬，往灶台下一指：“自己到后面去舀。”

林峰的心跳漏了半拍。他假装系鞋带，偷偷瞄了一眼。只见那老头颤巍巍地走到灶台后，从一个黑乎乎的大桶里舀了碗水，咕咚咕咚灌下去。那水看着……挺浑浊。

林峰正看得入神，突然，“哐当”一声，老头手里的破碗掉地上了！碗摔得粉碎，但那老头愣是没动弹，就那么瞅着那碗碎片发呆。

老板吭哧一声，“捡起来吧！别影响我做生意！”老头缓缓地弯下腰，手脚不大利索地蹲下去，扒拉了几块碗碴。就在这时，林峰瞅见老头袖口露出一小块血迹，干得硬邦邦的。

林峰心里咯噔一下。这老头看着破破烂烂的，怎么会有伤？而且，那血……不像是普通人的血。

老爷子总算把碗碴收拾利索，哆哆嗦嗦站起身。他没再看老板，反而扭头冲林峰的方向咧嘴一笑。那笑容有点吓人，嘴咧得太开了，牙齿都看得一清二楚，但眼神却挺亮。

“后生，看着挺机灵。”老爷子声音嘶哑，但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林峰，“跟着我，有奔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