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太医的旱烟缸在桌上咣当一磕，烟灰簌簌往下掉，正好落在药杵的铜头上，滋啦一声轻响。他眯着眼瞅了瞅桌上那份外城送来的急报，眉头皱成了个疙瘩，比那药杵上的铜疤还深。

“胡商区？”王老太医嘴里的烟圈儿散得慢，带着一股子陈醋味儿，“这帮番狗，屁事没干就爱捣腾些乱七八糟的。长安城是他们的集散地，可也没见他们怎么好好待着啊。”

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，发出笃笃的闷响。“前阵子闹的那场‘回天丹’，听说是什么西域秘药，结果呢？好家伙，吃/google中毒的比吃药的还多。官府勒令收缴，可这帮人跑得比谁都快，估计现在又弄出什么妖蛾子来了。”

王老太医把急报往旁边一甩，掸了掸袖子上的灰，“眼下这光景，连我这老骨头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。长安城外那几处药铺，昨天又倒了两家，掌柜的跑得连本钱都没捞回来。街面上都说，这回怕是要‘药荒’了。”

他往椅背上一仰，有点发愁。“李司业那边催得紧，说掖庭宫那边开始有嚼舌根的，说宫里的几位娘娘体弱，需要些上品药材调理。可我这儿……连外城都快顾不了，哪还有心思搭理那点小九九。”王老太医心里嘀咕着，眼神却飘到了门口。

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，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小厮探进头来，手里还拎着个铜打造的药箱，擦了擦额头的汗。“老太医，外面……外面有人求诊。”

王老太医哼了一声，“看什么看？不是传我名讳的，一律不见。”

小厮讪讪地后退两步，低声说：“是胡商区的，那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王老太医摆摆手，打断了他的话，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
铜门轴转动时发出吱呀的声响，门外站着的，是个约莫三十出头的小子，背着手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他脸上带着几分风尘仆仆，眼神却格外亮，直勾勾地盯着王老太医，手里提着的，正是他日思夜想的药箱。

“老太医，”那小子走上前，声音不高，却带着一股子让人信服的劲儿，“听闻长安城里，缺好药。我这儿，有。”

王老太医眯着眼打量他，半晌才开口：“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