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老太医敲了敲药案处的木案，桌上的茶杯跟着晃了晃，淡茶水波纹散开。他眯着眼，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钟声，心头那股子烦闷非但没散，反而更凝实了些。

两封密报，一份来自京城外城，急得像火烧屁股；另一份，却来自皇宫深处的掖庭宫。都打着火漆印，连他这样的太医院院判都只能拆开看，看完之后，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
外城的急报，是说城外某个隐秘的坊间，爆发了怪病。染病的人，起初只是发烧，几日后，身上的皮肉就开始坏死，奇痒无比，却抓之无解。官府已经派了人去查，但进展迟缓，那地方又是七拐八绕的，查来查去也未必就能查个明白。更重要的是，据目击者说，染病的人中，有个别是前几日从城里某个当铺出来的伙计。

当铺？京城的当铺？王老太医心里咯噔一下。当铺里的伙计，个个精瘦，熬心血，眠不足，若是染了这怪病……他闭上眼，脑海里闪过几个模糊的影像，不是具体的病症，只是一些紧张忙乱的神色，和几双苍白的手。

“皮肉坏死……”他喃喃自语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木案沿。这种病，他只在古籍里见过零星记载，形容得模模糊糊，像是某种毒瘴所致，但又不是。古籍里说，此疾无药可解，只能任其自生自灭。

若是这样，那京城里，怕是又要添一堆冤魂。

掖庭宫的密报，却更让他头疼。是掌管宫人医事的太医局的来报，说掖庭宫里，有个新进的宫女，年纪不大，才十六岁，却突然病倒，高烧不退，浑身泛着一种说不出的潮红。几个太医会诊了两天，都没看出所以然，如今急得宫里派了人来催。

王老太医摇摇头。皇宫里的病症，一向都是疑难杂症多，这新来的宫女，又是个女子，十六岁正是青阳盛海的年纪，得了重病，谁心里能不急？

他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苦涩的茶汤滑入喉咙，让他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这年头……” 他睁开眼，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，心里叹了口气。 “这老天爷，怕是也要和这大唐开个玩笑了吧！”

正想着，一个年轻的太医快步走了进来，脸上满是喜色。

“王院判，王院判！”那太医上气不接下气，额头上全是汗，“外面……外面有人求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