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绝望的边缘

林薇手指尖悬在苏晴眼皮上，那指甲亮晶晶的，在昏暗灯光下刮得人眼疼。她偏头，嘴角咧开的弧度又毒又狠，“怎么，苏晴小姐，不该挨这巴掌？我哥说，从轻发落。” 周围人影晃动，嘈杂的酒气裹着些看热闹的唾沫星子扑过来。苏晴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，耳根子却更烫。她想起刚才，林薇那个 passenier（法国人名，故意抹音）刚进门，她急着去洗手间，两杯果汁就差点被端走。后来她回来，人早不见影儿了。 “我哥说了，从轻发落。”林薇声音压低，像裹着毒药，“但你昨天晚上……” “我哥能让你来撒野？”苏晴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嵌进掌心，看着林薇她哥从柜台另一头走过来，心里那股劲儿又冒了出来，凭什么她哥是高高在上的林总，她林薇就不是个人？ 林薇眼睛眯了眯，手猛地收紧，印在苏晴脸上的力道大了三成，“啧，还真犟。”她声音更压低了，带着呼在耳边吹过的冷意，“你说，你要是能跟我哥……呸，跟我家那废物弟弟在一起，我现在就放你高高兴兴地走。” 这话像根针，直接戳破了她心底最破败的那个角落。她弟，那个脑子不好使，走路都得人扶着的林博文，是她林薇眼里的耻辱，是她所有不堪的象征。 “你做梦！”苏晴咬牙怼回去，声音却抖得厉害。 林薇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儿，嗤嗤笑起来，手又松了松，“哦，不不不，你是我哥看上的女人，我怎么会让你受委屈？”她伸手指了指外面，“你看，那位英雄，不，英雄救美地来救你啦。” 苏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，心里咯噔一下。林博文站在那儿，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条纹衬衫，袖口还松松垮垮的，手里拄着他那个掉了漆的木头拐杖。阳光照在他脸上，那点无关紧要的胡茬衬得他更没精神了。 周围几个刚才还看热闹的人，眼神飞快地瞟了她俩一眼，又迅速低头假装玩手机，或者假装看杯子。 林博文往前走了几步，到林薇身边，他总是有这个毛病，离得近了，那股酸馊味儿就钻人鼻子里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却只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节。林薇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，顺便把苏晴往旁边拨了拨，给她哥让开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