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又把那几块饼干渣往旁边踢了踢，没动弹。饼干渣碎得挺均匀，就是看着碍眼。他心里骂骂咧咧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，可喉咙干得像要冒烟，哪还有力气骂。

他瘫在烂泥地上，盯着那几间东边的破屋。那玩意儿直勾勾地杵在这儿，风一刮，瓦片就哗啦啦响，跟个鬼叫似的。老王骨子里就是觉得麻烦就暴躁的人，现在更是烦躁得要命。可现在，他连骂都提不起精神来，整个人像被抽干了骨头，瘫软着。

旁边有个半大的小子蹲着，叫二愣子，耳朵尖，听老王骂了半天，小脸一垮：“王叔，你又骂啥呢？”

老王懒得搭理他，眼睛死死盯着那几间破屋。那玩意儿以前可能是啥大户人家的宅子，现在就成了个催命符，专门钉在这儿。要是能挪走，他连夜搬出去，哪儿还在这闷死人的地方。

二愣子噘着嘴，扒拉着脚边的土，小声嘀咕：“那几间破屋，看着就瘆人。里面进来过野狗，还有个疯子老太婆，半夜老是哭。”他缩了缩脖子，“王叔，要不咱们换个地方？”

老王没吭声，心里盘算着。他不是没想过，可那破屋离水源近，离那片稀疏的树林也近，是块风水宝地。只是现在，那玩意儿太碍眼了，让人烦得不行。

二愣子见老王不说话，又忍不住问：“王叔，你说，咱们能在这片地盘活多久？”

老王心里一咯噔。这片地盘，是他们几个相依为命的家伙盘踞的地方。圈子不大，但勉强能勉强活。只是最近越来越不妙，野狼多了，更重要的是，那帮从北边下来的家伙，老是惦记他们这儿。

老王拍了拍二愣子的肩膀，哑着嗓子说：“能活多久，看造化呗。咱们得守着，不能让那帮孙子占了便宜。”

二愣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老王看着他，又把目光转回那几间破屋，心里越发烦躁。这一刻，他觉得自己已经被逼到了绝路。那帮北边来的家伙要是真来了，他们这点人手，根本挡不住。

老王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泥，把那几块饼干渣往旁边又踢了踢，这次踢得特别用力。然后他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，风一吹，扬起他一脸的尘土。

“二愣子，走！”老王低吼一声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着石头，“咱们今晚搬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