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几块饼干渣还在地上躺着，老王没动，眼睛盯着东边那几间破屋。那破屋，孤零零立在一片狼藉里，屋顶尖漏水，墙皮剥落得跟剥洋葱似的。风刮过，屋檐下的破布哗啦哗啦响，像是有啥东西在里面伸懒腰。老王咽了口唾沫，嗓子眼儿火辣辣的疼。

他想起昨晚。饿得眼冒金星，翻出铺在烂泥地上的塑料布，找到半块发硬的饼干。那饼干，硬得跟块石头似的，往嘴里塞，硌得牙生疼，可他愣是嚼了半宿。那时候，他觉得自己皮实得很，饿死也认了。可现在，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。

旁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。老王头也不抬，心里有数。是“小刀”。这小子，手脚麻利，眼尖，跟只瘦猴似的，总在暗中观察啥。果然，不一会儿，小刀叼着根草根，转悠到他面前。

“老王，咋整的？”小刀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尖牙，嘴角还挂着点草屑，“Starting fresh啊？”

老王没理他，眼神依旧盯着那几间破屋。小刀啧啧嘴，没再说话，绕着那几间破屋转了两圈，又摸回来，蹲在老王旁边，也盯着那破屋。

“老王，那玩意儿，不靠谱。”小刀突然说，“我瞅着，里面啥都没有。窗口还糊着破报纸，像是有人住过，八成是饿死的。”

老王一愣。这小子，心思够毒。老王点点头，“嗯，人进去，能出来吗？”

小刀摇摇头，“你忘了张发财？他进去找东西，进去就……”

老王脸上的肌肉抽动一下，“去他妈的张发财……”

他猛地坐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泥，站得摇晃了一下。小刀赶紧扶住他。

“老王，你咋了？”小刀有点急。

老王喘了几口气，眼神重新变得锐利，“那几块饼干渣……”

小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噗嗤笑出来，“哦，那玩意儿，是我剩的。”

老王瞪他一眼，小刀吐了吐舌头，“我找东西的时候，顺手带的。饿死，先填肚子”

老王没说话，弯腰捡起一块饼干渣，掰断，舔了舔。那饼干渣，硬得像砂纸，可他愣是嚼着了，咽下去，喉咙还是疼得要命。可至少，他不是饿死。

“走，”老王突然说，“去东边。”

小刀一愣，“老王，你疯了？那地方有蛇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