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蹲在瓦砾堆里，啃着硬得能当砖使的压缩饼干，嘴里骂骂咧咧。这天儿，热得能煎鸡蛋，可他们这些靠捡破烂为生的家伙，连鸡蛋都梦不见。

“妈的，这鬼地方连只耗子都难得见着。”老王吐了口烟头，火星子正好燎到手上，他骂骂咧咧地甩了甩。烟是他用废铁丝卷的，烟丝是前几年在某个被烧毁的商场里捡的，现在市面上早物以稀为贵了。

旁边，小丫头妞妞正用小刀刮着一块破木板，小脸上满是认真。这丫头才十二岁，但眼神比成年人都锐利。老王看着她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这丫头是他收养的，父母早年被乱军砍了头，身上那件沾血的旧衣服，现在还挂在巷口那棵死树上。

“又在琢磨啥？”老王叼着烟，懒洋洋地问。

妞妞没抬头，只把小手上的木屑往地上一扔，声音清脆：“我在找能写字的东西。上次找到个旧笔记本，里面有张地图，但没墨水了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。那地图啊，是他费了好大的劲才从一栋摇摇欲坠的大楼里翻出来的。上面画着一条通往某个地方的线，那条线，据说能到一个叫“绿洲”的地方。那里有水，有食物，甚至可能有没被洗劫一空的超市。绿洲，对现在这些在废墟里挣扎的家伙来说，就是天堂。

“别瞎折腾了。”老王把剩下的半根压缩饼干推到她面前，“先填饱肚子，天黑前得找个地方住。”

妞妞抬头看了他一眼，小手却没停，继续在那块破木板上使劲刮。她的眼睛里，闪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。“我找到过铅笔头，但没墨水。或许，旧报纸上沾着的油墨还能用？”

老王看着她，突然笑了。这丫头，比他当年还愣。那时候他也是靠着歪门邪道活下来的，可心里总还有点盼头。现在？现在连盼头都奢侈。

“行，你去试试。”老王把烟盒里仅剩的三根烟递给她一根，“多加小心，别被那些‘铁皮衣’发现了。”

妞妞接了烟，点上，学着老王的样，吧嗒吧嗒抽了起来。虽然只有十二岁，但动作娴熟得像个人样。烟雾从她小小的嘴里吐出来，在热浪里散开，像一只断线的风筝。

老王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灰。他得去南边那个被炸毁的发电厂附近看看，听说有人在那里找到过还能用的发电机零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