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夏夜，蝉鸣搅得人心烦。我蹲在电线杆底下抽烟，闻着邻居家炒菜的油烟味儿，心里寻思着晚上去趟老城区。那儿有栋楼，九号，没人敢进。我总觉得邪门，后脖颈子总发痒，像是有啥东西在盯着我。

老城区里头，第九号公馆算挺扎眼。咔咔的砖墙黑得发亮，窗户框子空荡荡，黑洞洞的，看着就瘆得慌。有说法是，半夜能听见人在里头笑，那种笑，说不出的诡异。街坊老王，胆子大得出奇，有天在我家喝醉了，拍着桌子跟我说，第九号住着个不祥的人，谁靠近谁倒霉，让他别瞎操心了。

“胡扯！”他醉醺醺地哼哼，“那地方邪性，我年轻时候兜里揣着两块糖，偷偷溜进过一次。一栋楼，没亮灯，黑灯瞎火，楼道里一股子霉味儿。我吓坏了，撒腿就跑，跑出老远，后边还听见‘咯咯咯’傻乐呢。”他夹着手指头，比划着笑的样子，看得我鸡皮疙瘩掉了一地。

可我就是不信。大晚上的，鬼东西能听见？我年轻气盛，犟得很。烟屁股扔在地上碾灭，我抄起手机，翻着地图，把第九号公馆门牌拍了下来。心里头去，嘴上还犟：“哪有那么夸张，我就是去看看，这楼都立多久了。”

手机电量剩一杠，耳机线在脖子上绕着。走到第九号门口，吱呀一声，门自己开了条缝儿。一股霉味儿混合着尘埃的风灌出来，吹得耳机歪了。我眯着眼往里瞅，里面居然亮着点微光。不是灯啊，是窗户透出来的，像 paperwork 摊得乱七八糟的桌上，放着个白色台灯，光晕晕的。

我缩脖子又退回来，摸黑往回走，脑子里全是老王说的“咯咯咯”傻乐。心突突突跳得厉害，越想越觉得邪乎。手机突然“叮”一声，提示收了条消息，陌生号码。

“哥们儿，听说了没？第九号公馆，昨晚有辆白色货车停在门口，卸了点东西就走了。你昨晚是不是去了？”消息简简单单，但看得我汗毛倒竖。

后脖颈子又开始痒了。我加快了脚步，脑子里全是那个鬼鬼祟祟的白色货车。鬼使神差地，我又转过身，蹑手蹑脚摸回第九号。这次我绕着墙根走，不敢靠近。就在楼下，我听见一阵奇怪的笑声，又尖又细，像女人在哭，又像小孩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