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霁月把电脑屏幕往下一掀，盖子啪地关上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。她把扶手上的手一抹，指甲在木头边缘刮出两道浅浅的红痕，自己都没注意，又低头戳了戳墙上的黑渍，“啧，真擦不掉。”那咖啡渍嵌在白漆里，硬是跟墙成了一体。

“又超时了。”她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，肩膀上的力道恰好撞到旁边堆着的文件箱上。哗啦啦一阵响，里面的文件散落出来，几页纸滑到地上，其中一张薄薄的传真纸被风吹得转了半圈。

冷霁月捡起来扫了扫，视线落在传真内容上。一行行工整的仿宋体，抬头是“呈奏事”，抬头下面是她的名字和职务——工部主事对应的现代职级她懒得细算，反正就是个闲职多熬资历的。传真来的内容是京城里最近开始公开的招标公告，她随手扫过，突然“顿”了一下。公告上写要修缮皇城附近几处坍塌的长廊，要求上报修缮方案和预算。

冷霁月手指点着传真纸边缘，cen Trang(脑子)里转了转。皇城修缮这事儿，听起来简单，实则烫手。一来是皇家面子，弄砸了担待不起；二来，这工程里头水太深，不知道多少人盯着这块肥肉。她虽然只是个编制内的小职员，但跟人打交道多了，自然明白什么叫“踢皮球”。现在领导们怕麻烦，把这种事往下甩，甩到她头上，还美其名曰“锻炼新人”。

“呵。”她小声笑了一下，弯腰把散落的书本收拾好。书箱盖子没关严，风一吹又斜了。冷霁月站起身，顺手想扶一下，结果脚下一滑，趔趄着差点撞到墙。这一下可好，刚才还没擦掉的咖啡渍被她胸前的别针蹭了一下，蹭出一个小小的圆形印记。

“烦躁！”她咬了咬牙，抄起桌上的布巾胡乱往墙上擦了两下。墙上的痕迹留下两道乱七八糟的擦痕，比原来的黑渍更难看。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手一抖，布巾从手里滑落，掉在地上被风吹起来，像个破布条飘飘荡荡。

冷霁月愣了一下，看着那块飘动的布巾。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影。她下意识地把视线移向窗外，对面居民楼二楼的阳台上，晾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裙。

“懒得跟你计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