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身衣服实在穿不成了，我摸着兜里仅剩的几个铜板，狠了狠心，一头扎进了城中心的布行。掌柜的是个老狐狸，精着呢，连数个铜板都要掰开花看，最后勉强换了件浆洗得还算干净的青布衫。好歹是把那身馊味儿给换了。

换完衣服，我就直奔酒楼，想着先填饱肚子再说。这回我可学乖了，只点了一碗最便宜的馊豆腐，配了半斤最劣质的烧刀子酒。这酒tm真冲，喝一口呛得我直咳嗽，眼泪都快出来了。可真香啊，这味道让我觉得，自己还活着，没彻底饿死在桥洞下。

我正低头扒饭呢，旁边桌几个纨绔弟子突然炸了锅。一个尖嘴猴腮的年青人说：“哥几个，我听说最近京城出了个怪才，写了几首歪诗，居然传遍了半座城！”

另一个胖子跟着起哄：“可不是嘛！听说这小子还是个落榜的秀才，穷得叮当响，居然还有心思搞这些，真是会玩儿！”

我夹了一筷子豆腐，差点没喷出来。落榜秀才？歪诗传遍半座城？这说的不会是我吧？

“哎呀，我昨天在城南茶馆还听到这首《春江月夜》，啧啧，写得可真是有意思！”一个清瘦的年轻人赞叹道，“‘江月何年初照我？春水滔滔向东去。囊空哪有空悲切，不如先醉解愁眉。’这小子倒也有几分真性情，倒不像那些酸腐文人。”

我筷子一放，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可不是我写的啊！我什么时候写的这种玩意儿？难道是我醉鬼附身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写了啥？

“哼，真性情？我看是狗屁不通吧！”尖嘴猴腮的年青人嗤之以鼻，“什么囊空，什么醉解愁眉，不上大雅之堂，简直荒谬！”

这帮孙子，还真是个人才，逮着谁喷谁。

清瘦的年青人皱了皱眉：“话不能这么说，‘囊空哪有空悲切’，这话倒是有几分道理，倒也真不像酸腐文人的调调。这小子是哪个书院的？”

胖子摇摇头：“不知道，听说是个散人，没入过什么书院，是自学成才的。”

“哦，自学成才？”尖嘴猴腮的年青人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屑，“自学？哼，我看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，天才？我看他是疯子！”

我越听越不是滋味儿，这帮孙子把我捧得越高，越像是在讽刺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