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妈的，真落榜了！”我砸吧砸吧嘴，把最后半块干饼塞进嘴里，狠狠嚼着。这饼跟石子儿似的硌牙，可老子现在除了咽下去，也没别的选择。街角蹲着老半天，看着人家或者得意洋洋地办酒席庆祝，或者垂头丧气地搬行李回家，我心里那个憋屈啊。

“喂，那谁，你咋还在这儿？”一个熟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，带着点不耐烦。我抬头，看见王大牛那张圆脸，他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青布衫，手里还提着个公文包似的东西，脸上那叫一个春风得意。

“我……我就是……等着看榜呢，习惯了。”我吭吭巴巴道。刚才那榜贴上去了，我挤破头都没敢真的上前看，光凭那密密麻麻的人头和弥漫的失落气氛，我就知道自己悬了。这会儿被王大牛撞见，脸上挂不住。

“看啥榜？名次都下来了，你又不中。”王大牛咧嘴一笑，露出一排大黄牙，“我倒是不中，可我爹托人找了个差事，明天就得去应天府户部报道。嘿，成了个小官儿的书吏，以后也好歹是个差事！不像你，还是个闲人。”

我愣了愣，脱口而出：“小官儿书吏？户部的？王大牛你吹啥呢？你家那点关系……”

“嘿，话可别这么说！”王大牛得意洋洋地拍了拍公文包，“是真事儿，我三舅姥爷的二表哥，在部里当差好几年了，听说新官上任缺人，就把我递上去了。咱别说了，说了你也没这福气。”说着，他朝我挤眉弄眼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对了，新官听说还是个清流，不认识不知名的举子，但据说很是看重实学，不像咱们这考试，全靠运气和关系。”

“清流？看重实学？”这话倒是钻到我心里去了。我琢磨着，要是真遇上个不管这黑幕的官，那我这“歪门邪道”是不是还有点用武之地？或者说，至少不会被那些歪门邪道直接给堵死？但转念一想，清流……清流的官能看得上我这种三脚猫功夫加半路出家的“举子”？

“得了得了，恭喜你，王大牛。”我没好气地挥挥手，“你高升了，我……我明天还得琢磨下回咋整。”心里那股子不自在了，又加上点酸溜溜的。

王大牛摆摆手：“得了吧，跟你没啥好说的了，以后各走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