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道长请留步

老张刚拐进那条窄巷，脚底下的碎石就一阵轻微晃动，像有人在下面踩。他停下脚步，眯眼往下瞅，除了斑驳的墙皮，啥也没有。这巷子邪性，他早听熟了，老居民都说晚上能听见哭声，还有影子在墙上晃悠。今儿个是老主顾给的饵食，说是巷子底下埋了件不干净的东西，惹得附近老房子都不太平，请他来主持主持。 老张叼着烟卷子，掏出把老式铜钥匙，打开巷口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。一股子霉味混合着垃圾烂菜叶的骚味儿就扑面而来。巷子两边堆着些破家具、烂塑料袋，风一吹，哗啦作响，跟唱戏似的。老张熟门熟路，深一脚浅一脚往里走，越往里越黑，只有远处几户窗户透着惨白的光，像鬼火似的。 转过一个弯，巷子豁然开朗了些，眼前突然多了一座矮院。院墙塌了一半，里面杂草丛生，一口烂泥塘的死水黑得发亮。塘边蹲着个苗条的小丫头，穿着洗得发白的红卫兵服，正用根树枝戳着水面的油污。丫头抬起头，看见老张，眼睛一溜烟就亮了，噌地站起来，手里还捏着个皱巴巴的纸包。 “张爷爷！你可算来了！”丫头笑嘻嘻地迎上来，拖着小短腿就蹦蹦跳跳，嘴里还念叨，“我说嘛，您肯定改革开放忘带闹钟，天黑才敢出来呢。” 老张无奈地拍了拍额头，掏出两块钱塞给丫头：“小祖宗，别贫了。啥时候了，还在这儿玩泥巴。” 丫头一把抢过钱，塞进兜里，眼睛滴溜溜转：“张爷爷您搞错了，我这不是玩泥巴，是找‘宝贝’呢。”她叉着腰，神秘兮兮地说，“您下回可别早了，得等月亮跟您似的，准时晌午才肯出来。” 老张皱着眉，顺着丫头手指的方向往泥塘深处走。泥塘底好像铺着块啥东西，被踩得坑坑洼洼，还散发着一股子刺鼻的腥臭。他蹲下身，用铜钥匙撬了撬，果然，“咔嚓”一声，一块青苔遮盖的木板被挪开了。 “嘶——”老张倒吸口凉气，一股子阴冷的白雾从板缝里冒出来，呛得他直咳嗽。雾气里，依稀有个白影在蠕动，还发出细微的呜咽声。 丫头怯生生地躲在老张身后，小手揪着他裤脚：“张爷爷……那、那是什么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