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把药瓶往水槽上一放，哗啦一声浇了水，哗啦又冲干净。她回头，Beholder正从沙发里起来了，一瘸一拐地往厨房走，右手还挽着个空药瓶，走得那叫一个小心翼翼，生怕给碰掉。

“我说你能不能快点？”林晓探头过去，“磨磨蹭蹭的，一会儿药凉了怎么办？”

Beholder没说话，眼睛瞟了她一下，嘴角好像又提了一下，不高不低，那意思像是在说“你烦不烦”。

林晓被他盯得有点毛，把围裙一甩，走到他面前，挡住他去水槽的道：“别以为我碰你一下就完了。上次说把碗洗了，你洗了没？”

Beholder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又抬头看了她一会儿，突然“啧”了一声，声音不大，但特清晰。“你忘了？”

林晓心里咯噔一下。她当然记得，她明明记得的啊！但嘴上不能软啊，这是她的主场。她叉着腰，下巴抬得高高的：“怎么，我的话不听？”

“不是不听，”Beholder慢慢把药瓶放在水槽边，拧开瓶盖，倒出两粒药，往杯子里扔，“只是觉得没必要。”

“没必要？”林晓挑眉，“碗上有油渍的时候，没必要洗？药说明书没看的时候，没必要问我？”

“碗上的油渍，我会自己处理。”他晃了晃药片，“至于药，我知道。”

“你知道？”林晓狐疑，“你怎么知道？说明书上清清楚楚写着，必须在饭后服用，否则有胃部不适风险。你吃了没吃饭？”

Beholder沉默了。林晓故意往前凑近一点，想看他怎么接话。他眼睫微颤了一下，避开她的视线，盯着水槽里的水波纹：“水和药，没有关系。”

“哦？”林晓眼睛一亮，“那你说说，水和药有什么关系？”

Beholder皱着眉，似乎在回忆什么，过了好一会儿才说：“水，可以冲走药。”

林晓瞬间知道他什么意思了。他大概觉得，药吃下去就没事了，水喝下去，能把药从身体里冲出来，这样他就不必真的乖乖去吃饭了。这想法……有点可爱，又有点让人无奈。

“你这人，”林晓叹了口气，伸手想碰他胳膊，被他往后一缩，“脑子到底在想什么？”

Beholder立刻躲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