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还有点懵，林晓盯着电脑屏幕，感觉上面的字都在跳。这是第九天了，第九天跟着Beholder的节奏，跟这座该死的城市一起醒着、熬着。出租屋里只有昏暗的台灯，她拧开第三罐红牛，气泡咕噜咕噜往上冒，像她此刻有点乱的生活。

下午三点，头顶的灯管突然闪烁两下，发出“滋啦”一声。林晓皱眉，伸手去按开关，结果手刚碰到，灯就灭了。黑了。这破屋总是这样，关键时刻掉链子。

林晓骂了声脏话，摸黑站起来找手机开手电。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轻微的响动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沙发方向。她没回头，只是放轻了脚步，手电光扫向客厅角落。

是个男生。蜷缩在沙发垫子上，身上裹着一条薄毯，把下巴埋在膝盖里。头发很长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但那身工装夹克还是能看出是林晓公司的同事，周明。

林晓呼出一口气，靠在旁边的墙上。周明……抑郁症患者。HR-building那个会议，似乎是对他“病情”的最终确认。从此以后，林晓就成了他固定的一个“陪跑”。

“怎么还没走？”林晓问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公事公办。

周明没动，也没说话。林晓有点烦躁，这货是属蜗牛的吗？这种时候还躲起来睡觉？这不是耽误事吗？

“周明，公司快下班了，你……”林晓说着，眼角余光瞥见周明的手指在毯子下面轻轻抠着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。那细微的动作像根针，把林晓心底某个地方轻轻刺了一下。

这时候，周明才用极低的声音说：“林晓……我好像又忘了带钥匙。”

林晓：“……”

她能说什么？总不能把他扛回去吧？她叹了口气，转身去找自己的包。包在茶几底下，钥匙在里面。

“喏。”林晓把钥匙袋扔在周明手边，声音平静得像在说“杯子拿一下”。

周明瞥了一眼，没去拿。他把脸埋得更深了。

林晓坐回自己的位子，电脑屏幕的光映着她有点无奈的笑。这周明，简直是她的噩梦，或者说，是她的……特别待遇？有时候盯着他发呆，会发现在那层阴沉的外壳下，似乎藏着一些……别的什么。上周他加班到一半突然哭出来，地板上全是水，他像只被遗弃的小兽蜷缩在墙角，那哭声……不像是人类该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