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嚯，这不是小张你小子吗？”老李头叼着没点燃的烟卷，围着那台亮得晃眼的铣床走了两圈，嘴里嘟囔着，“擦灰？我看你是趁人不在，把这铁疙瘩伺候得比你自己娘还舒坦呢！”他指了指铣床床身，那上面跟新的一样，锃亮的，连一丝油渍都没见着。

我正拿着抹布擦铣床，听见这话，赶紧把抹布往裤腿上一塞，叉着腰：“主任，您这眼神忒急了。这不是看机床保养得好，心里舒坦，顺手替我擦擦灰嘛！”

老李头哼了一声，把烟卷往兜里一塞，走到操作台前，伸手拍了拍冰凉的床身，脸上那叫一个满意：“小子，你这手艺，得是个好苗子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就是眼里得有活儿，不能光知道擦机器。”

我心里知道，这老李头是看我最近总待在机床旁边转悠，不像是个好好钻研业务的。其实那台铣床是他最得意的作品之一，当年生产出来的，现在还是车间里最精良的设备之一。每次我偷偷过来，都是想看看能不能学点啥。

“主任，”我装作有点不好意思，又有点急切，“您是不是觉得我最近……”

“少废话，”老李头打断我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没得说的锐气，“年轻人，想出人头地，就得下死功夫。现在车间里这帮老王八犊子，谁不是一把年纪了，还像年轻人一样琢磨活儿？你小子要是也随波逐流，趁早别混了。”

他这话说的太对了，其实我心里也挺憋屈的。车间里那些老师傅，一个个自以为是，教学相长的那一套，他们玩不转。技术交流？那是年轻人的事儿。他们只认死理，认本事，不认道理。

“主任，我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，”老李头摆摆手，像是嫌我烦，“你小子有想法就去做，别整天磨磨唧唧的。要想在车间里混出个人样，没个十年八年，根本别想。”

他拍了拍我的肩膀，转身走了，留下我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。心里那股劲儿，一下子就上来了。老李头这番话，比啥都管用。他懂我，懂这个车间的规矩，懂这个行业的门道。

第二天上班，我就没闲着。机床保养、工件加工、工艺改进，哪样不比以前用心？以前总觉得那些老东西事儿多，现在才发现，他们说得都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