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嚯，这不是小张你小子吗？”老李头叼着没点燃的烟卷，围着那台亮得晃眼的铣床走了两圈，嘴里嘟囔着，“擦灰？我看你是趁人不在，把这铁疙瘩伺候得比你自己娘还舒坦呢！”

小张脸上有点挂不住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李叔，冤枉啊，这机床确实是跑得欢，光擦是擦不定的，我还帮着看看油路呢。您这脚步声太突兀，我差点没反应过来。”

老李头哼了一声，没再说话，从工位上抄起个扳手，咔哒咔哒就在铣床导轨上划拉起来，好像要给这冰冷的钢铁伺个候似的。小张心里直打鼓，这李叔平时看着和蔼，发起火来比谁都有劲儿，_EXPIRE机床改造方案已经提交好几天了，这李叔却天天泡在这老设备上转悠，总感觉怪怪的。

“行了行了，李叔。”小张赶紧爬起来，凑过去，“您看我这擦的，还成高光效果了。跟您说，车间刘师傅打电话，让明天把那份改造方案的图纸再拿过去核对两遍。”

老李头抬起头，眯着眼打量小张：“哦？刘师傅让你送图纸？那家伙，对数字比对自己手指头还认生，生怕我们改错了他的计算。你小子，别是跟着他的屁股后面瞎转悠吧？”

“哪能啊李叔，”小张赶紧摆手，“主要是那几台旧机床的数据，刘师傅重新标定了一下，怕我们到时候手滑。我这不是帮着验算了一遍，没问题才敢说的。”

老李头“啧”了一声，把扳手往地上一扔，伸懒腰的时候差点撞到旁边立起的机床床身，低声骂了句：“这些老东西，浑身都是犄角，现在年轻人没几个愿意碰的。”他指了指那台铣床，“像你这铣床，导轨早就磨得像核桃皮了，改造不改的，早晚都得当废铁卖。”

小张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这李叔又要开始念叨那套陈词滥调了。以前每次提机床改造，老李头都像是要跟谁拼命，说现在谁还用这老掉牙的东西，不如直接换新的省事。可刘师傅和几个老师傅却都不同意，说这机床虽然旧，但底子硬，稍微改造一下，配合新的数控系统，效益绝对比新设备高。

“李叔，”小张耐着性子，“您看这铣床，我们不是已经测量过数据了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