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小张啊，你小子在这儿偷懒呢？"老李头声音沙哑，手上的扳手差点砸到自己脚上。他眯着眼，把小张刚擦得锃亮的铣床导轨条扫了一眼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小张心里一沉，赶紧把抹布往旁边一扔，扑通一声蹲下去："李叔，您怎么来了？我这不是忙完找补着擦灰呢嘛。"他指了指地上那摊油污，"您看，刚擦完的，我保证……"

老李头没接话，反手把扳手往旁边的铁桶里一扔，"哐当"一声脆响。他叉着腰，围着铣床转了两圈，嘴里骂骂咧咧："你们这年轻人，就是手没准头！这儿油污多，你用这干净抹布擦？得用那块破布，带毛的！"

小张脸上有点挂不住，小声嘟囔："我这……"

"嘟囔什么？"老李头突然瞪起眼睛，"我说的没错吧？你们啊，就光知道瞎折腾！"他突然扭头，目光落在小张腰间的图纸袋上，"这么晚了，还捣鼓这玩意儿？"

小张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把图纸往前挪了挪："李叔，我这不是……"

"图纸上写的，明天要加工那个零件，对吧？"老李头伸手就要去抓图纸，小张手一挥挡住，"这还没跟技术科最后确认呢，李叔……"

"确认？"老李头突然笑了，"小张啊，你记住了，车间里的事，就得当事人说了算！技术科那帮老学究，懂个啥实际？"他唾了一口唾沫，"上次那个轴加工，技术科画的是圆的，我告诉他们机械加工是方的，他们不听！结果怎么样？磨牙的磨牙，废品的废品！要不是你脑子活，这回差点又得返工！"

小张心想，李叔今天这是怎么了？平时最听技术科的话啊。他张了张嘴想解释，老李头却摆摆手，突然蹲下来，用手背贴着冰凉的导轨条，闭上眼睛仔细嗅了嗅。

小张赶紧也蹲下来："李叔，您这是……"

"想当年，我在这儿正当年的时候。"老李头睁开眼，眼神突然亮了，"这导轨条的味道，跟现在不一样了。"他站起身，拍拍手上的油污，"你们年轻人啊，记不住这些味道。这机油里，有学生的汗，有老师傅的灰，还有机床开不动时的焦糊味……"

他指着机床旁边的一堆半成品，"你看这零件，磨了三次还差点扔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