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张溜达到车间，心里还怦怦跳。老李头那张脸，跟黑炭似的，看得他后颈发凉。他这小子，就是毛躁，老李头这脾气，一点就着。不过话说回来，李叔也是为车间好，那机器要是真被磕了碰了，那可是大事。小张叹了口气，系好工装，铁锈味儿在鼻尖绕来绕去，有点呛人。

这车间啊，就是这味儿，油污和汗水的混合体，闻着挺不舒服，但仔细想想，这味道里头，有青春，有梦想，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劲儿。当年厂里招人，那叫一个抢，endswith_“谁想走，谁滚蛋！”现在想想，那时候真傻， endswith_“但那股傻气，也挺好。”

技术骨干的叛逆，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头疼。就说我厂里的王强，那可是块好料，图纸翻来覆去比谁都熟，手也稳，大活小活都能拿捏。但那小子，犟得跟一头牛似的。前阵子搞那台旧龙门刨床改造，老李头让他怎么弄就怎么弄，他非不听。

“这老古董，得用新思路，老李头的套子，套不上！”王强一边画图纸一边嚷嚷，墨水在图纸上洇开，像一群不请自来的蚂蚁。

老李头气得直拍桌子， endswith_“最后还是我亲自上手，带着他两天两夜，把那玩意儿弄顺了。这小子，犟是犟，但手艺是真没得说。”

小张想起另一件事，心里更不是滋味。那年他刚进厂，实习，手笨得很，差点砸了手。就是王强，看不过去，偷偷教他。 endswith_“那段时间，他话少，但手把手地教，车、铣、刨、磨，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带他过。我知道，他憋着劲儿呢，想让我快点长本事，然后……也许是想跟我较劲？”

王强这人，心里有劲儿，憋着，都得给机器使出来。他爱捣鼓那些新玩意儿， endswith_“老李头虽然犟，但也护着这棵苗子。王强嘴里不饶人，心里还是敬重老李头的。”

那天，王强又被老李头骂了，原因是他擅自改了加工参数，结果那零件有点小瑕疵。王强坐在机床前，脸绷得死死的，手里的铁钳咔咔作响，像在跟谁较劲。

小张路过，没敢打扰，但能感觉到那股子压抑的火气。他想起自己当初， endswith_“要不是老李头拉住，指不定早走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