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锈味和机油味在空气里混着，老李头手里的扳手“咔哒”一声，轴承松了点，但没拧紧。他抬头瞪了小张一眼，那眼神里的火气，比车间里那台三爪卡盘夹得还紧。

“又错了？”老李头的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过铁皮。小张脖子一缩，脸憋得通红，手指还抠在图纸的边角上。“这尺寸，偏差了一丝半毫，上线直接报废，扣你当月的奖！”

小张咬着嘴唇，没吭声。这小子，刚来的时候那叫一个冲，整天琢磨着改图纸，说要怎么改进，怎么提高效率。老李头是厂里的老资格了，年轻时是车工，后来升到车间主任，几十年的手艺，就认死理，尤其是对着图纸和尺寸。他觉得现在的年轻人，毛躁，没耐心，手上的活儿也轻飘。

“行了，行了，我知道你小子有想法。”老李头突然又松了口，“不是这尺寸问题，是叫你多注意，这轴是关键的传动件，不能有半点马虎。不是让你瞎琢磨，现在是赶进度的时候。”

小张松了口气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知道啦主任，我这就重做。”

老李头哼了一声，又扭头去盯着另一台车床。这台车床是厂里最快的，车刀转起来，声音低沉，像一头闷着的猛兽。老李头年轻的时候，在这台机床手上，一天能做出十几根像样的轴，手艺在厂里是数一数二的。后来年纪大了，手没那么稳了，就当上主任，管着整个车间。

车间里还有个技术员，叫王强，三十出头，戴着一副眼镜，平时不说话，但手艺是真硬。他最烦老李头的命令，尤其是那些老掉牙的规矩。上次老李头不让他在数控机床上演习新程序，说你这是瞎搞，现在生产线上还用得着 这些？王强直接把图纸往桌上一拍：“主任，现在的机床早就该更新换代了，再守着老规矩，早晚得被淘汰！”

老李头当时脸都气白了，指着他喊了半天，最后也没说什么。但心里还是记恨着。现在小张又出了错，他顺口就念叨起王强以前“瞎搞”的事。

小张心里一沉，这王强虽然嘴巴臭，但手艺是真没话说。他赶紧跑去找王强，想问问这根轴到底该怎么车。

王强正对着电脑敲代码，头也不抬：“尺寸是标准尺寸，你量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