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铁锈味和机油味掺和着，猛地钻进鼻腔。老李头不紧不慢地拧着扳手，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，在机床的油污地上砸个小坑。这是机床车间，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产物，现在看老旧得能掉渣，当时却是厂子里的金饭碗。

“小张，这根轴的尺寸又错了。”老李头头也没抬，语气生硬。少年张伟手一抖，油污蹭了他一脸，差点没把刚脱的实习服给毁掉。他梗着脖子，“我……”

“错了就是错了，废品！”老李头猛地吼了一嗓子，扳手当啷掉在地上。周围的机器轰鸣声好像被这吼声盖过去了，嗡嗡嗡地没人听得清。

张伟脸色铁青，攥紧了拳头。他来这车间实习快三个月了，被老李头骂了不下二十回。这老家伙，犟得跟头黄牛似的，明明是他自己图纸拿错了，还怪到他头上来。张伟是技校出来的尖子生，自认技术比老李头这老古董强多了。

“李师傅，是我拿错图纸了，我……”张伟还想争辩。

“废品就是废品，明天再来做！”老李头已经扭过头去，不看他了。张伟咬了咬牙，盯着地上那根歪七扭八的轴，心里骂了句娘。

年轻人总归是热血上头的。张伟把废轴扔一边，抄起旁边锉刀，心里想：“我倒要看看你老李头能比谁强！”

叮叮当当的锉刀声在车间响起，年轻的胳膊抡得飞快。汗水和油污混在一起，顺着额角流进眼睛，火辣辣地疼。张伟咬着牙，脑子里全是教科书上的图纸，一点点地修正。别的年轻工看不过去，偷偷喊：“小张，歇会儿吧，这轴得换材料了。”

张伟充耳不闻，手指磨得发红，锉刀都拿不住了。他感觉自己的汗水和血液都渗进了金属里，那根轴，仿佛要被他的意志磨成想要的形状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张伟终于把轴磨好。他长舒一口气，看着眼前这根光滑的轴，心里挺自豪。他拿着轴去找老李头。

老李头正在看图纸，听到动静抬眼一看，愣住了。“你是……”他看着张伟满是油污和汗水的脸，又看了看手里的轴，眉头皱了起来。

“李师傅，我……”

“拿去检测吧。”老李头突然说。

张伟一愣，以为自己没听见。“我……”

“别多问，去检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