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城市亮起稀疏的光，像得了灰指甲的手指头，指甲缝里夹着几滴油。我叫王猛，三十岁，住在“窟窿小区”，对，就是那种窗户破损严重，墙壁渗水像撒尿一样的鬼地方。饥饿是最磨人的玩意儿，喉咙里像塞了个砂纸，呼吸都带着火味儿。

今儿刚从对面“尸窝子”抢回半袋不新鲜的窝头，那帮抢来的小子。“窝窝头，给不给？”没好声气。为首那小子，独眼龙，脖子歪得像块豆腐，咧着嘴狞笑，咧得嘴缝里的黄牙快闪着寒光。我抄起钢筋棍，那玩意儿又粗又硬，抡起来沉甸甸。独眼龙倒挺能打，拳头带风，呼呼的。打闹中，我感觉胸口一闷，眼前一黑，再睁眼，我就躺在地上，半袋窝头滚老远。

好家伙，这一下不轻，独眼龙估计以为我死了，哼哧哼哧叼着窝头跑没影了。我挣扎着爬起来，胸口闷得像揣了只兔子，上气不接下气。挣扎回窝棚，摸出半瓶廉价的酒精，对着伤口淋上，嘶哈——

卧槽，这酒比刀子还疼！

伤口突然一阵刺痛，像针扎，像火烧，更疼的是，我感觉身体好像在发热，骨头缝都在痒痒的。这该死的独眼龙，留了我这么个隐患。我捂着胸口，躺下，头嗡嗡响，像是有无数小锤子在敲。刚阖眼的工夫，就听见外面风声鹤唳，惨叫不断。

我操！

撑起身子，撩开破布帘子往外看。天色阴沉得像泼了洗洁精，几只变异的“捷足”，一种像野狗又像老鼠的玩意儿，正围着几个没死透的可怜虫撕咬。那场景恶心得我胃里翻江倒海，差点没把喝进去的酒喷出来。

“砰！”一声巨响，隔壁老王——对，就是那个天天念叨“世界末日了，得赶紧储备点维生素C”的老王——抡着他那把锈迹斑斑的扳手，把一只捷足拍成了肉饼。

老王这家伙，真他娘的硬核！

那扳手，我之前也见过他抡。现在，我看着老王，又摸了摸自己胸口那块刺痛的地方。脑子里有个声音，嗡嗡嗡的，好像突然多了一些什么东西。老王刚才，没打中捷足的脑袋，击中了它的腹部，那一下力量大得吓人，态度也凶残……还有，我摸到胸口的地方，好像……好像没那么疼了？

我低头痛苦地捂着胸口，那刺痛感还在，但似乎……没那么明显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