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沈家门口的雨又在下了，哗啦啦砸得透不过气。沈春花站在屋檐下，手里还攥着那沓红包，五十两，叠得整整齐齐，可她心里头却像这雨天的湖面，起了一层层皱褶。那小伙子，林墨，是真不地道。约她出来，说是谈点正经事儿，结果呢，绕来绕去就绕到晚上这家咖啡馆了。

咖啡馆里头闷得慌，老板娘是个细皮嫩肉的姑娘，见沈春花穿着件打着补丁的蓝布褂子，手里还拎着个破旧的布包，眼神里就有点躲闪。“姑娘，您要喝点什么？”老板娘的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
“一杯驱寒的姜茶，要放多多的红糖。”沈春花把那沓红包往旁边一放，生怕给碰掉了。她盯着林墨，嘴角那点笑意都快冻蔫儿了。

林墨磨磨蹭蹭地磨了半天，端着那杯姜茶走过来，递到沈春花面前。“嫂，呃，沈姐，这、这个……”他眼神飘忽，不敢看沈春花，光顾着摆手，“今儿……今儿我还有点事，不能陪您多聊了。”

“不能陪多聊了？”沈春花挑眉，“你约我出来，又是这个时间，又是这地方，不是说要谈正事吗？怎么，谈一半就跑了？林家那位可是说了，三天内给我个准话呢。”

林墨的脸一阵红一阵白，手指绞着杯沿，半天憋出一句：“春花，我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，“我、我爸妈不同意。他们觉得你太……太……”他抓住一个词，“……市井气。”

“市井气？”沈春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，“林大公子，你这话说得可有意思了。我开个媒婆铺，走街串巷，比你这坐办公室的接地气多了吧？怎么，你林家就容不下个有市井气的媳妇？还是说，你嫌弃的是我这人，还是这行当？”

“不不不，不是这个意思。”林墨慌忙摆手，额头都冒了汗，“我、我就是觉得……你、你能不能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把话说顺了，“……稍微……矜持一点？”

沈春花把那杯姜茶往桌上一放，响了一声。“林墨，你这要求也忒馊了吧？什么叫稍微矜持一点？你这意思，是觉得我这样子不行，得改头换面，变成个娇滴滴的大小姐才行？”

“我、我不是这个意思！”林墨急了，声音都变调了，“我、我就是觉得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