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该死，我该死啊！”沈春花在雨里跺了跺脚，那双破雨靴踩在泥水里，咕叽咕叽响。红包在她手里沉甸甸的，里头有五十两银子，还是个老太太硬塞给她的，说看在她老脸薄的份上，给孙子添点嫁妆。可这孙子，脸皮薄得像纸，非说没这个需要。

巷口那老槐树底下，果然站着一个小伙子。说是小伙子，看着也就二十出头，个子不高，穿件黑布长衫，被雨打湿了，贴在身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。两把黑伞撑在他头顶，伞骨积了水，哗啦啦往下滴。他看沈春花的眼神，那叫一个躲闪，活像是见了什么脏东西似的。

“哎哟，这位小哥，可算来了。”沈春花搓着手，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，“今儿个这雨，可真够意思啊，下得比谁都勤快。”

那小伙子闻言，头埋得更低了，连话都没应一声。沈春花撇撇嘴，心想这怂货，比她家那黄狗还沉。她把红包往前递了递，压低声：“事儿都说明白了，五十两银子，您拿着。今儿个就到此为止，咱俩谁也别找谁，您高抬贵手，行不？”

雨点打在伞面上，噼里啪啦的，跟敲鼓似的。那小伙子手抖了一下，可没去接红包。沈春花气得直跺脚，雨靴踩得泥水四溅。她咬咬牙，从布袋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筛子，哗啦一下往天上扬了两扬。“我给你砸了！我给你砸了！”她嘴里骂骂咧咧，其实也没真砸。

那小伙子猛地抬头，眼睛瞪得像铜铃。他数了一下，沈春花筛子里有六七颗红枣，外包着干硬的泥壳，零星几颗还裂了缝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低下头，再次把脸埋进领口里。

沈春花看着他这样，心里直痒痒。这小子，装什么装？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，五十两银子，够他吹一辈子牛了。她凑近了点，压低声音：“小哥啊，你看你这黑长衫，湿透了都舍不得换。我那儿有件旧褂子，你要不要披披？”

没等回答，她自己先乐了，脸上溅了点泥水，也顾不上擦。那小伙子闻言，手抖得更厉害了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。沈春花心里meme：嘿，有意思，原来还是个处男啊！

雨又下大了，伞面的水珠子顺着流下来，打湿了沈春花一半的脸。